26. 如若朝暮_第十二章 不知
「不知。」
「那姑娘還是少知道些事好,老僕也希望宋公子能放下了……」
說罷,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幅畫,畫中女子當真是無邪純粹,美若天仙。
「我只問你一句,這屋裡的東西,可都是他的?」
我面無波瀾,淡淡問道。
彷彿是得到了一個無需確認的回覆。
她像是出於禮貌地微笑,點點頭。
走回「如初院」,我仰頭望著被火燒過似的天空,幾隻白鳥掠過,只道蒼涼。
很多故事就是這樣,兩朵白雲在天空各自遊走,一場風讓它們短暫地繾綣,風散了,它們也就散了。
孃親來信,說是近日父親趙驍在朝廷上一直被彈劾。父親與柳太傅向來對立,兩人皆是同年狀元,趙驍尚武,柳集尚文。父親在朝廷中向來剛正不阿,不偏不倚,而柳集則經常拉幫結派,但卻一直協助太子。父親雖不曾親近哪邊,對聖上與太子卻一直忠心耿耿,因是建功老臣,亦頗具威信。
最近,柳集借北疆蠻夷動亂一事彈劾父親,攻擊其腐敗勾結北疆首領,而北疆王的親筆信又讓父親無法否認,但父親確確實實不曾做過此事,那信註定是捏造的。
孃親還言,宋丞相為父親求情,參柳集拉幫結派之事一本。聖上現在對此事甚為頭疼,但之前與父親交好的官員們皆同牆頭草一般,雪中無人送炭來。
我看完信後長嘆一聲,趴在木桌上。
「是何事引夫人嘆氣啊?」
我回頭看,他已攬過我的腰。
他右手抱著我,左手拿出一小盒包裝精美的桂花糕,放到我手裡,還熱乎著。
我冷漠地注視著宋楚暮,他卻一臉無辜,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拿一塊糕點遞到我嘴邊,細聲說道:「是你喜歡的。」
我勉強微笑,終是沒吃。
他把頭靠在我的頸窩,絲毫沒發覺我的冷淡,自顧自道:「如是,我好累,朝廷公事繁多,一去算來已有幾月未見,甚是想念……」
我繼續沉默著,一是看著他虛情假意的樣子實在厭煩,二是思考著他爹何故幫助趙家,著實難猜。
未知全事,還是先不令他感知異常為好。
接下來的幾日,我們仍像往常一樣,他處理完公事後就會來我這,時而在書房下棋,時而在院裡陪我盪鞦韆,當然還有黃昏時坐在長廊下聽清脆的風鈴聲……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這看似羨煞旁人的姻緣有多空洞,二人各懷心思,虛偽盈盈。
有一夜裡,燈花殆盡,殘燭微微,他將手裡最後一則書稿放到架上,坐到我對邊,隨意敲一粒黑棋,道:「四面楚歌,白棋不求和嗎?」
「不求。」
我淡淡道,目光釘在那盤殘局死棋上。
「如是,」他輕輕喚道,拂過我額前碎髮,道「他哪裡值得你們這樣?」
我似懂非懂地望著他,想來他應是暗指趙家吧。
那「他」又是誰呢。
他看我疑惑的樣子,突然釋然般笑了。
「看來他什麼都未與你說啊……」
「夫君到底想說什麼?」
他垂眸,眼裡明顯黯淡了幾分,沉默片刻後方道:「我會盡力讓父親護住趙將軍,夫人請放心。」
望著窗外冷冷的月,清淚冷冷地落下,溼了胸前衣襟,卻寒不過冷冷的心。
趙家孤立無援,我又能做什麼呢?
「為何?」我用一指劃過眼角,飛快擦過眼淚,問。
「不為何,如是而已。」
……
09
最近趙家出事,勢力漸微,周圍人對我早已不同剛進門般殷勤,甚至皆有懈怠。
因芊芊一大早就上集市去了,我便自己去膳房取鱘魚湯,尚未踏入門就聽到
「鱘魚不夠料了,我便把夫人那份勻給老夫人去了」
「瞧把你機靈的」
「可不是嘛,我……」
踏入門內,原來是一個老嬤嬤和
一個小姑娘。
見我來了,老嬤嬤瞬間拉著小姑娘跪下了,慌慌張張,吞吞吐吐嚷嚷著:「老僕該死!老僕該死!沒管教好她……夫人要罰就……罰老僕……罰老僕……」
再一看,已是老淚縱橫。
我未搭理她,淡淡道:「等會兒各領二十板子去。」
走近那個姑娘,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