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_第十七章 抬頭望去
抬頭望去,他坐在高牆上,折了一株杏花丟給我。
那日春光明媚,清風徐來,他笑的還挺好看。
後來啊,我再沒讓他給我畫過眉。
他也再沒氣我,讓我追他滿城跑。
……
我坐在馬車裡,帶著贈禮,往公主寢宮走。時而掀起簾子看看這些莊嚴又空曠的宮殿,瓊宇依舊在,只是,權爭利奪中不知換了多少的主人,略感悲涼,稍顯滄桑。
通報的小太監說九皇子正在裡面和公主一塊兒讀詩,問我是否還要進去。
我攤了攤手,說等等罷。
估摸一刻鐘後,瀟王走了出來,公主倚在門口目送他。
遠遠觀望著,我也能感受到,本天性涼薄的他柔情似水,眼睛裡的光是不會騙人的。
畢竟,也許大概,以姝是他心裡唯一的親人吧……
我剛下馬車,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我面前。
真巧。
「現在是該叫你什麼好呢,趙丫頭?」
他衝我笑道。
「民女見過太子殿下。」
我欠了欠身,依禮數說道。
「一起進去吧。宋夫人。」他微微瞟了眼四周,對我說。
我淡淡一笑。
他問我這次是來給以姝贈禮的嗎,我點頭。他又問我選了什麼,我坦然說是一盒螺子黛。明顯地,他停頓了會兒,繼而道:「挺好的。」
公主正坐在書案前抄寫,見我們來了,她很欣喜。
我開啟禮盒,把螺子黛遞給她,她竟讓我教她畫眉。
「算是找對人了,你趙姐姐的技術好得很。」夏朝曦坐到以姝旁邊,看著我說。
我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想來你也好意思,要不是當年託您太子殿下的福,我也不會知道畫一個好眉對容顏而言有多重要。
我拿出螺子黛,蘸少許水,在以姝臉上流暢地落筆勾勒。不一會兒就大功告成了。
她顯然是很滿意,拍手叫好,雀躍地說:「今日真是愉快極了!剛和九哥讀了一首好詩,現在又有如是姐姐給我畫眉。」
我笑了笑,隨口一問:「以姝可讀到什麼好詩了?」
「這個!」
她指了指她寫的字,一邊讀到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是不是很美,很應景呀?哈哈哈哈……」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們。
我明白夏朝曦在想什麼,我們看著彼此,看著以姝,有些尷尬地微笑著。
「是首好詩。」他說。
驀地,他抬眼凝視我,緩了緩,勾唇輕問:「趙姑娘,你說是麼?」
我沒有迴避,與他對視,從容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年少,足風流。」
以姝調皮地看著我倆,眼珠子左轉右轉,一臉壞笑。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以姝,早些休息。皇兄和丫,額,趙姑娘先走了……」
他起身,走到我身邊,說:「請。」
和以姝道別後,我們一同在皇宮裡走著。
我們並肩走著,我望向遠處的赤色宮牆,停了下來。
「如是。」
他站在我身後,開口輕聲喚我。
「我時常想,倘若告訴你當初救你的人是我,那會怎樣……」
一步之遙,卻彷彿萬年之距。
因為,我們總喜用倘若來掩飾自己藏匿的慾望與懦弱。
你說,這麼多年,難道我對夏朝曦不曾有一絲心動嗎?豆蔻年華採桂,及笄之禮相伴,方年少情深,我怎麼可能對他沒有一點歪心思呢?
只可惜我們太為相似,太清醒,也太懦弱。
皇上說趙家不可再出皇親國戚,你也從一開始便清楚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
「不會怎樣,夏朝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