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_第十六章 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豔陽高照下,李梨兒正跪在屋外石階上,哭的梨花帶雨,汗涔溼了她的衣服,後背若隱若現,想必是已跪了許久。
「夫人,我錯了!梨兒知錯了,不應該痴心妄想的……但,但梨兒絕對不敢對大人和夫人有任何不軌之心啊!」
她早已卸下往日的傲氣,向我哭求著。
「夫人!這些主意也都不是梨兒想的……是有人教唆我這麼做的……不要趕梨兒走啊……」她泣不成聲,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我停了下來,轉向她,問是誰教她的。
慌亂之下,她全如實交代了。
原來,宋府還藏著這麼一個狠角啊。
「夫人,您能替梨兒說說情嗎?求求夫人了,我真的不想走啊……」她拉著我的裙襬,楚楚可憐地哀聲道。
沒有這個李梨兒,難道就不會有第二個李梨兒了嗎?
想到這,我輕蔑一笑,不予理會,往最東邊大步走去。
「到都到了,不進來麼?」
熟悉的身影立在我旁邊,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我身後。
「宋楚暮,你是害怕我去東邊偏房吧……」
我抬頭,與他對視,說。
他似乎有些不解,嘴角微動,但沒說話。
「瞞了這麼久,應該很累吧……」我淺笑道。
「如是,你誤會了。」他皺眉,然後有些無奈地笑了,說:「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繼而,他轉向跪在地上已經精疲力竭的李梨兒,淡淡開口道:「等會兒你就和東房那位一起走吧,我會給你們安排住宿,以後,莫要再打擾了。」
說罷,他強制牽過我,帶我走回如初院。
一路上,都是他在說話,不停說,一直說。
原來,東房那位老太是李思皖的親生母親,屋子裡的畫和信件都是她的。
原來,李梨兒想學李思皖花前月下起舞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原來,我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裡這麼久了,還真是夜郎自大,以為自己什麼都懂了。
「現在可明白了?」
宋楚暮仍揪著我,眼神有些熾熱。
「唔,我……」
「嗯?」
「想吃桂花糕了……」
「今日怕是排不到了,為夫給你做吧……」
「好。」
我抬頭對他微微一笑,勾了勾他的手指。
12
這幾日接二連三地還是發生了好些事,聽說李思皖又生病了,上次小產後她已經很虛弱了,最近她母親被逐出宋府,沒過幾日就聽聞她病著了。
至於我和宋楚暮,明面上算重歸於好了,但因為知曉宋家背地那許多的骯髒交易,試探性問他他只輕描淡寫,一筆帶過,我對他還是心存芥蒂。
轉眼快到以姝的生辰宴,我決定去一趟皇宮,親自給她送贈禮。
整理首飾盒時,宋楚暮走了進來。
「娘子戴什麼都好看。」他說著便隨意拿起一個翠蝶銀釵,在我髮髻上比劃。
突然,他的手頓住,透過銅鏡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我看到了那隻稍顯粗糙的白玉簪。
他放下手中的銀釵,欲拾起那簪子,我不由自主地急忙握住他的手指,看著他疑惑的樣子,很快緩過神來,說:「這個做工不佳,怕磕著你。」
他坦然道:「我記得,皖皖好似也有一隻。」
我僵硬地笑了笑,隨即轉口說:「我方尋思著該送公主什麼好呢?簪子不知有無新意。」
他想了一會兒,說:「姑娘家應該無不喜胭脂粉黛吧,我那裡剛好收藏有波斯上好的螺子黛,你看看合不合適?」
我點點頭又低下,迴避他的眼神。
一池記憶由這螺子黛攪動掀起。
那年我十五,初春,逢及笄,夏朝曦送了我一盒螺子黛,他說我的眉毛太淺了,像遠山細水,典禮上不應該這麼淡,沒氣勢,於是拆了禮盒,拿起眉筆蘸了水,開啟在我臉上的「大作」模式。
我信他個鬼,畫完後的眉毛粗的像兩條樹幹,直衝衝地橫在臉上,我怒氣之下追著他跑,出了趙府,出了長街,不一會兒便追到無路可走,面前是高高的圍牆,幾枝白杏出牆,搖曳風中。
而那賊人卻不見蹤影了。
「夏朝曦,你再不出來我……」
我氣急敗壞地一抹額,螺子黛的墨跡隨汗珠暈開,手上也沾染黑色,樣子一定十分狼狽。
「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