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_第十五章 雖然他神態歡快輕鬆

雖然他神態歡快輕鬆,可我知道他一定是來審問我的。

「嗯。」我點點頭。

「想來夫人是在府上待久了,出去透透氣也是極好的。」

他一邊揮著狼毫,一邊淡淡笑著說道。

不經意間,他把一疊宣紙蓋在下方。

倏忽,他抬頭,目光流離在我的面上,最終停留在我的雙眸,方開口道:「如是,東宮要辦一場宮宴,你同我去可好?」

想來已有許久未見夏朝曦了,嫁入宋府後再不同以前可以經常出入皇宮,除了上一次問我封地之事,他亦不曾來過。

見我遲鈍了,他一笑,語氣帶著一絲譏諷,「我記得以前只要有宮宴,都能看見夫人的身影。怎麼這次太子舉辦宮宴,夫人反倒遲疑了?」

我心裡苦笑,從前去宮宴還不是為了見宋楚暮你啊,現在想來還真諷刺。

「我只是好奇,太子為何突然要辦宮宴?」

我不緊不慢問。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雖然神情十分細微,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即刻他又恢復那樣平靜淡定的神態,說:「說是為以姝公主豆蔻慶生,公主是當朝唯一的嫡公主,皇上皇后對此事很重視,宴會也是太子主動請辦的。」

我點點頭,也答應了他的請求。

走回房的路上,我遐思萬千。印象中的以姝還是那個愛玩捉迷藏的小孩,轉眼間已是豆蔻年華的婷婷少女了。

我到宋府,也近一年了……

晚上用膳時,宋夫人有意無意地提起「繼後」一事,我只管低頭乾飯,不願理會。

她也不像當初和藹安慈,言語裡甚至透著一股刻薄。

「楚暮,不能嫡出也不用強求,娘覺得這香火啊還得繼傳的,側房之事也該商……」

「娘,不許瞎說。」

宋楚暮放下碗筷,打斷了她。

「怎麼叫瞎說了?你夫妻倆都一年了,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外頭說些不好聽的,還以為堂堂宋家這邊,房事上不行?你讓娘臉往哪擱?當年我嫁進來的時候,不到三個月就懷上了,你們……」

她開始沒完沒了的嘮叨。我聽的十分厭煩,冷冷道:「不就是要納妾麼?」

他娘倆瞬間都愣住了,宋老太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宋楚暮石化了,臉色驀地鐵青下來,猛一甩袖,揚長而去。

我只是想著,反正你的心上人並非我,該傷心該難過的痛苦我都體驗過了,現在無非婚姻的形式主義罷了,雖然,我承認還是對你既有愛意更是恨意,我試著放過自己,但你現在的表現又令我琢磨不清了……

11

顯然,他是真的生氣了。

連著幾日,他都不曾來看我。

府上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他們說宋大人很寵那個小廚娘,給她買糖葫蘆,給她扎鞦韆,還和她一起放風箏。

我心裡微微磕了一下,但馬上平淡如水。繼續翻看著宋家筆筆賬目,啟動趙家現存的人脈,私下轉過宋家一些行當,經營起一片小市場。

那日,孃親說:「權力,感情都是靠不住的,你要理智,要富有,要獨立。」

這話我記下了。

但宋楚暮顯然還沒意識到我已經把他從我的人生重要小清單裡劃掉這個不爭的事實,他,還在試探我。

只可惜,這次,李梨兒實在太作了,不僅沒等到晉升成為側室,還把自己給作沒了。

這事兒還要從昨日說起。

聽說昨日夜裡,李梨兒趁宋楚暮在庭院裡看卷飲酒的時候,穿一身素白紗裙仙女下凡似的臥在梨花樹上,朦朧月色下她應是動人的。

宋楚暮問她怎麼宿於樹上了,她說心中苦悶,借月色聊以慰藉。巧了,宋楚暮也正在煩憂之中,兩人先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了。

驀地,李梨兒一個沒穩住,滑了下來,宋楚暮一個健步,接住了她。

不知道他倆說了什麼,後來李梨兒主動舞了起來,據說宋楚暮只是冷冷看著,自顧自小酌,面無表情,李梨兒及其不識趣地問宋楚暮能否替她起劍,她想舞於梨花飄零。

宋楚暮放下杯盞,好像是看她自顧自跳完後讓她走了?

……

「明日起便不用再來了,這裡,不適合你。哈哈哈哈哈哈……」

「瞧她以前那得意的樣兒……」

府上幾個小丫鬟正在角落偷偷談笑著。

「活都幹完了?擱這說什麼呢?」芊芊故意咳了幾聲,上前說。

「芊芊姐,啊……見過夫人……」

見我來了,她們收起笑臉,恭恭敬敬地低頭站著。

我點了點頭,往外走。

「她們可是在談論昨晚之事?」我輕問芊芊。

「回小姐,是的。聽說宋大人讓李梨兒今日就收拾好東西離開宋府,這會兒她還跪在大人書齋外哭著呢……」

我漠然地看了一眼掉落在手上的梨花,淡淡道:「走,去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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