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
我是上京有名的賢良侯夫人。
然而臨死前,我抓過夫君梁執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咬得滿嘴都是血。
不為別的。
就因為他和我說,來世還要和我做夫妻。
再睜眼,我回到了梁家上門說親那日。
「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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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在我面前剖開。「我謊稱二皇子被三皇子刀害,帶着他的部下逃出上京,以備東山再起。」梁執捧着我的臉頰,眸底似有刀意起伏。「白露,我是為了證明我對你的愛才做到如此地步,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吧?」那把鋥亮的彎刀還放在他的身側。我愣住,摸了摸袖子里顧錦朝…
我是上京有名的賢良侯夫人。
然而臨死前,我抓過夫君梁執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咬得滿嘴都是血。
不為別的。
就因為他和我說,來世還要和我做夫妻。
再睜眼,我回到了梁家上門說親那日。
「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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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在我面前剖開。「我謊稱二皇子被三皇子刀害,帶着他的部下逃出上京,以備東山再起。」梁執捧着我的臉頰,眸底似有刀意起伏。「白露,我是為了證明我對你的愛才做到如此地步,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吧?」那把鋥亮的彎刀還放在他的身側。我愣住,摸了摸袖子里顧錦朝…
我是上京有名的賢良侯夫人。
然而臨死前,我抓過夫君梁執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咬得滿嘴都是血。
不為別的。
就因為他和我說,來世還要和我做夫妻。
再睜眼,我回到了梁家上門說親那日。
「不嫁。」
1.
即便知道坐在屏風外的少年郎是未來權勢滔天的承安侯。
我也不肯同意這門親事。
母親苦勸無果,只能硬著頭皮去正廳,賠出一張笑臉。
「咱們白露還能在閨中養幾年呢。」
梁母面露疑惑。
想來梁家雖不是京城大戶,卻也算得上書香門第。
再說她兒梁執生得玉面朗目,年紀輕輕便選入翰林院,前途無量。
我許家不過空有爵位,何至於看不上他家的寶貝兒子。
母親面色尷尬,拿出丫鬟桃枝的八字,假模假樣地給她看。
「夫人請看,這是我家女兒的庚帖,想來二位兒郎的命理似乎不大登對呢。」
梁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迷信,出門買胭脂都要看黃曆。
她仔細瞧了瞧,長長地嘆出口氣。
「果真八字相沖,許家姑娘賢名在外,想來我家執兒是沒有福氣了。」
梁母回過頭。
「執兒,你以為呢?」
梁執微微頷首,眼神透著事不關己的涼薄。
「婚姻大事,全由父母做主。」
梁母和母親都是心思通透的官眷,很快將提親之事輕輕揭過。
還熱絡地談起膝下兒女即便做不了夫妻,結拜兄妹也是很合適的。
桃枝給我帶來了好訊息。
這門親事是成不了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丫頭,請你吃櫻桃煎。」
桃枝樂顛顛地跑了。
母親留梁家喝茶。
我不便出面,心不在焉地在院門口踱步。
春風拂面,滿院子的海棠都開了。
我凝神看了一會兒,花影幢幢,一抹熟悉的身影向我走過來。
十七歲的梁執,一襲墨袍,玉冠束髮,氣骨沉如秋水。
就這般直晃晃地衝我走來,行了個禮。
「許姑娘,我想和你討個說法。」
我一愣,聽到他繼續說:
「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說我克你?」
我呵呵一笑:
「誰告訴你的?」
「許夫人說後院海棠花極美,讓我去逛逛,有個叫桃枝的丫鬟在和花匠玩笑,被我聽到了。」
梁執眉眼間有些慍怒。
「你忘了,你十四歲的及笄禮,我來過許府,還給你送了一幅畫,我認得你身邊的丫鬟,我也記得你生辰是仲夏,不是庚帖上的暮冬。」
梁執面色嚴肅,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他向來潔身自好,平白無故被人說克她,必定要討個說法,沒得在外頭壞了他的名聲。
可我也不惱,只是盯著他的眸子,輕輕開口:
「梁公子,我也想和你討個說法,既然有心上人,為何還要帶著媒人上我許家提親?」
話音剛落,梁執的臉色瞬間發白。
2.
梁執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畢竟他向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
淡然出塵,似乎什麼事什麼人都不值得他記掛。
前世,我以為自己對他是不一般的。
因為我及笄禮上,他送給我一幅兔子抱窩圖,讓我滿心歡喜。
因為這門親事是他主動提的。
我以為這是天賜良緣。
直到雲麾將軍顧錦朝謀反的訊息傳入上京。
顧錦朝是萬里挑一的女將軍,保家衛國,戰功赫赫,打得蠻族不敢南下飲馬。
可這一次,不知怎的,居然意圖謀反,被二皇子帶兵平叛,自刎謝罪。
梁執那樣高傲的人,曾經許家敗落,我求他幫孃家在御前求情都要避嫌的人。
居然放下身段,挨家挨戶地求官員幫忙,只為顧將軍洗脫冤屈。
甚至不惜在宮門口長跪不起,觸怒龍顏。
當梁執被皇帝打了板子,又喝得酩酊大醉被抬回許府時。
饒是再遲鈍的我,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味。
他胡亂摸索著桌上的茶壺,眼眸通紅,喚我的名字:
「許白露。」
我挺著大肚子,猶豫著上前。
他卻勾唇一笑,茶壺滾了三圈,砸碎在我的腳邊。
「你不知道,錦朝和你們這群只知相夫教子的深閨婦人不一樣。
「她見過天地,見過眾生,見過大漠孤煙直,見過春水碧於天。
「她是翱翔於關外的鷹,不似你這般困在後院的雀。」
梁執的眸底泛起溫柔的碎光,飽含淚意。
「顧錦朝,她就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我渾身一震,幾乎搖搖欲墜。
梁執最近的種種失態行徑,旁人只道是家國大義,原來更是男女私情。
滿腹委屈卡在腹中,只得哽咽道:
「你既然愛的是她,那你為什麼要娶我?」
梁執愣了愣,唇邊盡是嘲弄的笑意。
「夫人說笑了,難道愛一個女人,就要將她以妻子的身份困在後院嗎?我沒有那麼自私。
「再說了,就算我愛她,她也不見得愛我。愛慕她的郎君太多,多半是我一廂情願。
「倒不如娶你,你賢名在外,侍奉婆母,操持內宅,都做得很好。娶你,我不吃虧。」
三言兩語,將他心中的算計說個明白。
他從未愛過我,甚至對我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怨恨,和他自然流露的輕蔑。
心口一抽一抽地痛起來。
我萬念俱灰,扶著桌角徐徐倒下去。
身後傳來桃枝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