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_第4章 母親一愣
」
母親一愣,只當是我耍小性子,搖搖頭。
「你不喜歡就算了,上京的男兒太多,我們還可以再挑挑。」
8.
轉瞬間過去五日。
我和梁執再次見面是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
不知為何,自從那次從我家出來,便再也沒有聽說過樑執議親的訊息。
可滿上京對梁執眼饞心熱的人家多如過江之鯽。
長公主也存了為郡主女兒擇婿的心思,邀請眾多公子貴女赴宴,其中就有梁執。
貴女們聽聞我和梁執八字不合的事,紛紛過來打趣。
我一個勁地打包櫻桃煎,只是對著他們敷衍地笑笑。
郡主也聽說了,挽著我的手,狀似親密:
「白露姐姐別擔心,我可以把皇兄介紹給你。」
我怎不知她是有意試探我,嬉皮笑臉把她打發了。
前腳郡主歡天喜地地離開,後腳梁執一臉陰沉地走過來。
「我說你怎麼不願嫁我呢,原來是要另攀高枝。」
「我沒想嫁給你,更不願嫁入皇室。」
梁執一步步逼近我,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眸。
我的心跳沒由來地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許姑娘,不知為何,我每次見了你,手尤其是虎口這裡總會疼得厲害。」
他揚起右手,指了指我前世狠狠咬過的地方。
「除了你的及笄禮,我們是否還見過面?」
我愣愣地盯著他的手,有片刻的失神。
不會的,梁執若是重生,早就去找顧錦朝了,怎會在這和我鬥氣。
旋即掩去眸底陡增的恨意,含笑道:
「梁公子,你心裡有人了,卻還惦念別的女人,是否有些......不要臉?」
梁執這回可不吃這一套,嘲弄道:
「許姑娘當真是拿住我梁某人的把柄了,敢問姑娘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誰嗎?」
顧錦朝的名字到了嘴邊,還未說出。
周圍議論起來:
「那位叱吒風雲的女將軍和蠻族打到一半消失了,也不知去了什麼地方?」
「二皇子在御前參了顧錦朝一本,說她擁兵自重,想要造反呢。」
我慢慢捏緊了拳頭。
身旁的梁執也不再和我糾纏,他聽見心上人落難,眼底流露出些許心疼。
「顧家快回京了,聽說顧大人早就想和顧錦朝劃清界限了。」
「是啊,聽說顧家都快到青州了,顧錦朝要倒大黴了!」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句話格外清晰。
顧家要回京了。
上輩子,不知梁執將顧如意藏在什麼地方,我散盡嫁妝都沒抓住她。
這輩子,我不會再錯過了。
9.
青州離京城不遠。
我藉口要陪幾位貴女踏春,向母親告假,帶上桃枝前往青州。
這條必經之路上有一座荒廢的破廟。
顧家女眷多,必定會在此停留。
我來到破廟,決心在此守株待兔。
菩薩低眉,將我心底波濤洶湧的刀意窺探得一乾二淨。
是。
顧家一旦回了上京,住進深宅,便再難下手。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要在此了結顧如意的性命。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我燒了三炷香,虔誠敬拜菩薩,助我心想事成。
忽然聽見暗紅色的佛帳後傳出痛苦的??吟。
走過去一瞧,帳子掩映著一卷草蓆,裡頭像是包著什麼東西。
我顫抖著手揭開草蓆,驟然倒下一個血淋淋的人。
桃枝嚇得捂住嘴巴。
他的盔甲佈滿血鏽,裸露的皮膚上都是外翻的傷口。
蓬頭垢面,看不清長相。
仔細檢視,這人傷得重,可還有氣。
我大著膽子在他的腰間摸索,摸出一塊沉甸甸的軍牌。
上頭刻著個威風凜凜的顧字。
我心頭一動,不會這麼巧吧......
手指在桃枝的尖叫聲中摸到??前,堅硬的盔甲內藏著兩團柔軟。
三萬顧家軍,只有一位女子。
那便是顧錦朝。
沒想到她突然在戰場上消失,竟是流落到這裡。
我捏了捏眉心,叫桃枝去燒壺熱水,再去採些草藥。
顧錦朝,你落在我手裡,究竟是幸運呢,還是不幸。
我將破廟一角收拾乾淨,騰出一處空地安置受傷的顧將軍。
顧家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漫長的山路上始終不見車隊的身影。
我把顧錦朝洗得乾乾淨淨,每日給她的傷口敷藥。
戰場上刀劍無眼,她的身體上佈滿了縱橫交錯、長短不一的傷疤。
像無數只蜈蚣四處遊走,猙獰極了。
我忍不住去撫摸那些醜陋的傷疤。
若是放在我身上,只怕母親又要心疼得落淚。
可放在這位被蠻族罵作玉面修羅的將軍身上,每一道都是她的榮耀與驕傲。
不知不覺間,沉沉睡過去,夢裡似乎有吹角連營。
等到再醒來時,桃枝呼呼大睡,顧錦朝卻不見了。
推開門,漫山遍野,山花爛漫。
顧錦朝坐在一塊大石上,紅衣獵獵,青絲用一根枯枝鬆鬆地綰著。
她回頭衝我粲然一笑,揚起手。
「拿著。」
接住,是一隻紅豔豔的大李子。
我咬了一口,酸得皺起眉頭。
「沒辦法,上京的李子就是這個滋味,比不得巴郡巫山的李子,又甜又脆。
」
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次我想辦法帶回上京給你嚐嚐。」
我這才看清楚顧錦朝的面容。
她生得穠豔,鳳眼微挑,不點而朱的唇銜著一抹淺笑,說不出的英姿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