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_第7章 幸好她是女子

朝露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白翹

幸好她是女子,否則硝煙瀰漫裡少了一抹熱烈的影子豈不可惜。

顧錦朝說過會幫我想辦法,能拖一時便是一時。

沒過幾日,我聽說梁執墜馬摔傷了腿,婚期推遲。

母親正忙著吃顧錦朝從巴郡寄過來的大李子。

用冰鎮著送到上京,每一顆都有碗口那麼大,清脆多汁。

母親吃得美滋滋的,沒有在意這樁婚事的進展。

可我知道,那一日遲早會到來。

柳堤旁,細雨溼流光。

橋上游人看遊船。

我撐著傘,但梁執的傘面仍然向我傾斜。

他紅著眼眶,盯著我,臉色漸漸發白。

「真真......是我們的女兒,對嗎?」

梁執從墜馬的劇痛中清醒過來。

原來他也重生了。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想起我是如何為他操持內宅,如何為他的前途與官眷小心應酬。

陪著他一步步走到承安侯的位子。

「可是為什麼,你不願意當我的妻子了?」

梁執眉心微蹙,是真的不明白。

他自認為前世待我是相當不錯的。

他是個好丈夫,雖然納妾,但也沒有過分寵愛顧如意到寵妾滅妻的地步。

我是他不可動搖的正妻,到死都是。

他也是個好父親,雖然阿槿不是他想要的女兒,但他也並沒有苛待她。

至於為何會倒在雪夜,渾身滾燙,不治而死......

「那都是顧如意的錯,我怎會知道顧錦朝的妹妹是個毒婦!」

「白露,你不能將她人的過錯推到我身上。」

梁執激動得攥緊了我的衣袖。

「其實在你死後,我便去寺廟給顧如意一杯毒酒,在她死後將她千刀萬剮。」

「況且你彌留之際,我不是說過來世還要當夫妻嗎,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訝異地睜大了雙眸。

原來前世那滿嘴的血,虎口處的疼痛,落在他的眼裡居然是同意。

他以為我因為他寶貴的承諾過於感動才咬了他的手。

太可笑了!

梁執傲慢至此。

他享受著我對他那些不得已的賢良,享受著真真渴求父愛的討好。

卻全然忽視我們為人妻、為人女的痛苦。

這樣的男人,不配得到我的寬恕。

我抬手,將傘往他淋溼的肩頭推了推。

隨即揚唇一笑:

「好啊,可你得讓我看到,你喜歡的是我,不是顧錦朝。」

14.

沒有比刀死心頭白月光更簡單的證明方式了。

梁執捧著我的指尖,吻了又吻。

我其實也不明白,梁執對顧錦朝究竟是個什麼感情。

他溫柔地將我抱在懷裡,眸中淚光閃動。

告訴我,他是何時看清自己對於顧錦朝的喜歡不過欣賞一件不一般的瓷器。

他是何時看見我的好,何時習慣於我的賢良,何時喜歡上我的。

可如今我都懶得去辨別了。

我才不要顧錦朝被梁執這樣的男人喜歡。

真是噁心透了。

如我所料想的那般,梁執投入了二皇子的陣營。

他自信滿滿,上輩子可以與三皇子結盟為顧錦朝沉冤昭雪。

這輩子自然也能打得顧錦朝翻不了身。

可無論他如何在朝堂使絆子,顧錦朝依舊在沙場上所向披靡,接連收復兩座城池。

就在他因為顧錦朝的棘手,和二皇子的蠢笨焦頭爛額之際。

三皇子居然和顧錦朝走到一起。

上京謠言四起,鬧得最兇的居然是陛下打算賜婚,將顧錦朝許給三皇子。

手握重兵的女將軍和極有聲望的三皇子一旦聯姻,日後繼承大統的毫無疑問是三皇子。

梁執心亂如麻,只能推翻棋盤,想要成為執棋人再度佈局。

然而。

正如梁執曾經與我玩笑,比神一樣的對手更可怕的是豬一樣的隊友。

二皇子按捺不住,趁著陛下病重,發動了宮變。

那晚夜色變得陰沉,墨雲翻滾,滿城壓抑。

金吾衛傾巢而出,在每一條街道逡巡,不準任何人外出。

久在京中的母親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她得知亂臣賊子身邊站著的就是未來的女婿,氣得直掉眼淚。

「我就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你的外祖父靠不住,你的父親靠不住,沒想到這個梁執也靠不住!」

父親的牌位被母親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兩半。

我有條不紊地指揮護衛看緊院門,別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進來。

還不忘安慰母親:

「寡婦的日子不是很舒坦嗎?看母親便知道了。」

母親哭得更厲害了。

敲門聲驟然響起。

府裡的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握緊了武器。

我清楚地看見桃枝從門縫裡鑽進來。

脖子間多了一把彎刀。

「姑娘......」

桃枝瑟瑟發抖。

「梁公子在馬車上等你。」

15.

那把彎刀從桃枝的脖子間轉移到我的眼下。

府門關閉,阻隔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掀開簾子上了馬車,梁執早已等待多時。

他伸手牽著我坐在他的懷裡,手上有溼熱的鮮血。

我垂下雙眸,問他,是誰的。

梁執擦去手指上的血跡,重重地吻了一下我的唇角。

「還不是那頭蠢豬,明知時候未到,居然還想縱火燒城,逼迫上京的百姓就範,實在是愚蠢至極。」

梁執刀了二皇子。

我感到一陣窒息。

無論前世今生,他一直將殘忍嗜血的一面隱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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