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嫡女復仇記_第4章 那裡坐着一個瘦小的男人
那裡坐著一個瘦小的男人,正獨自一人清理著一把匕首,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眼神卻像一頭蒼老的野狼,陰冷而警惕。
我徑直向他走去。
周圍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因為那個人,是碼頭上有名的瘋狗,外號“耗子”。
他無父無母,靠著一手偷竊和打架的本事混飯吃,心狠手辣,誰的面子都不給。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耐與刀意。
“滾。”他只說了一個字。
我沒有動,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顆用紅繩穿著的狼牙。
看到狼牙的瞬間,耗子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頓,眼中的刀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阿......雀?”
我笑了。
阿雀。
這才是我的名字。
是那個男人給我取的名字,也是我在地獄裡,唯一被叫過的名字。
“耗子,我需要你幫我藏一個人。”
4
酒館裡嘈雜依舊,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
耗子周圍三尺,寂靜無聲。
他死死盯著那顆被摩挲得有些發亮的狼牙,又猛地抬眼看我,眼神里的震驚和懷疑反覆交織。
“他們都說你被沈家接回去了,成了千金小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以為......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這種地方。”
“千金小姐?”我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耗子,你見過哪個千金小姐,會半夜三更來找你這隻地溝裡的耗子?”
他沉默了。
碼頭上的人,最懂什麼叫三六九等。
我被接走的那天,風光無限,所有人都以為我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只有他,躲在人群的角落裡,用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看著我,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鳳凰窩裡,也可能住著一群吃人的鷹。
“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大熊的人打死在巷子裡了。”耗子將匕首收回鞘中,握住了那顆狼牙,像是握住了一個承諾,“說吧,要藏什麼人?藏在哪裡?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他問得直接,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這就是碼頭的生存法則。不問緣由,只看交情,只談利益。
我們之間,有過命的交情。
“活的。城西沈家舊柴房,一個被打斷了腿的腳伕。”我言簡意賅,“我要你把他帶出來,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給他治傷,別讓他死了。他還有用。”
“沈家的人?”耗子眉頭一皺,“動了沈家的人,麻煩不小。”
“是沈家要他死,我只是讓他活得久一點。”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耗子,這是我回沈家後,第一次求你。”
耗子眼中的猶豫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許久的狠厲。
他站起身,個子不高,但身上那股子亡命之徒的氣息卻讓周圍的酒客下意識地避讓開。
“當年你救我一命,今天我還你。走。”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酒館,融入比酒館裡更深沉的黑暗中。
耗子對這裡的熟悉程度,甚至在我之上。他帶著我,像一條真正的老鼠,在迷宮般的貨巷與小巷中穿梭,悄無聲息地就接近了城西的柴房。
那兩個家丁已經喝得東倒西歪,其中一個靠著門框,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耗子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小的竹管,對著他們的方向輕輕一吹,一股無色無味的煙霧飄了過去。
沒過多久,另一個家丁也徹底沒了動靜。
“迷魂香,對付這種貨色,足夠了。”他低聲解釋了一句。
我們輕易地就進入柴房,將那個半死不活的腳伕拖了出來。
腳伕看到耗子,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沈家派來滅口的,直到看見我,才稍稍安定下來,但眼中依然充滿恐懼。
“別出聲,想活命就跟我們走。”我冷冷地警告他。
耗子不知從哪裡弄來一輛推貨用的小板車,我們把腳伕扔上去,蓋上幾張破麻袋,就這麼混在夜色裡,一路朝碼頭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是一片被廢棄的淺灘,被人們稱為“黑泥灣”。
這裡停靠著幾艘早已腐爛的漁船,散發著腥臭和腐朽的氣味,平日裡連乞丐都懶得來。
耗子將腳伕安置在其中一艘船的船艙裡,那地方雖然破敗,但足夠隱蔽。
“這裡沒人會來。我會每天送吃的和傷藥過來。”耗子看著我,“你呢?還要回那個沈家?”
“當然要回。”我看著遠處沈府的方向,夜色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一齣好戲才剛剛開場,我這個主角,怎麼能缺席?”
耗子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這裡面是些錢,不多,你先拿著防身。那種地方,沒錢寸步難行。”
我沒有拒絕,接了過來。
“等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價錢。”
“我不要錢。”耗子看著我,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黑暗中異常明亮,“我只要你活著。
”
說完,他轉身跳下船,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5
我站在原地,握著那個沉甸甸的布包,心中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