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嫡女復仇記_第3章 城西的柴房
城西的柴房,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那是沈家一處廢棄的產業,早就無人打理,正好用來關押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我避開主街的更夫,專挑陰暗的窄巷行走。這裡的每一條路,每一個可以藏身的角落,都刻在我的腦子裡。當年為了躲避養父的打罵,為了搶到一口吃的,我曾把這座城市的陰暗面,用雙腳丈量了無數遍。
很快,那座破敗的院子就出現在眼前。
院門上掛著一把新鎖,門口守著兩個百無聊賴的家丁,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葷話。
我沒有靠近,而是繞到院子後方。
後牆早已頹敗,有幾處磚石松動得厲害。我輕易地就摳下幾塊磚,鑽了進去。
院子裡雜草叢生,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柴房的門從外面被木栓閂住,窗戶也被釘死了。
我走到門口,學著野貓叫了幾聲,淒厲而短促。
裡面的家丁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哪來的野貓,大半夜的叫魂呢!”
另一個說:“管它呢,喝你的酒。等二小姐......哦不,大小姐一過門,咱們把這小子處理了,就能領一大筆賞錢。”
他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靜靜地等待著,直到裡面傳來輕微的鼾聲。
我從懷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鐵絲,這是我從自己房間的木窗上拆下來的。
對準門栓的縫隙,我熟練地撥弄著。
在碼頭時,為了從倉庫裡偷點吃的,開鎖是我必須學會的本事。
“咔噠”一聲輕響,門栓被我從外面挑開。
我推門而入,一股濃重的血??味和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角落裡,一個人影蜷縮著,聽到動靜,他驚恐地抬起頭,嘴巴被破布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正是那天船艙裡的腳伕。
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被打斷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看到我,他的恐懼更甚,拼命地向後縮。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
“別怕,我不是來刀你的。”
我的聲音很輕,在這死寂的柴房裡卻異常清晰。
他依舊驚恐地看著我。
我伸出手,緩緩揭下他嘴裡的破布。
“沈清初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毀我清白?”我問。
男人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喘勻了氣,聲音沙啞地辯解:“不......不是我!是......是大小姐她......她找人把我打暈了扔進去的!我什麼都不知道,醒來就在船艙裡了......姑娘,你饒了我吧!”
他說的,和我猜的差不多。
沈清初行事,自然不會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她答應事成之後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對嗎?”我繼續問。
男人驚愕地看著我,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是!是!她說只要我閉緊嘴巴,就給我五十兩銀子!可我沒想到她會反悔,還打斷我的腿把我關在這裡!姑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放你?”我輕輕一笑,“沈清初大婚之後,第一個要刀的就是你這個活口。你覺得,你還有生路嗎?”
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臉上血色盡失。
“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他喃喃自語,徹底陷入了絕望。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面鏡子,看到了曾經那個在碼頭上無助的自己。
但我不會同情他。
同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我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你......你肯救我?”
“不是救你,是交易。”我糾正他,“我把你弄出去,找個地方讓你藏起來養傷。等到該你出現的時候,你必須站出來,把沈清初怎麼收買你、陷害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你敢嗎?”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
沈家,是他這種小人物得罪不起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現在跟我合作,將來還有一線生機。要麼,就留在這裡,等幾天後沈家的人來給你收屍。你自己選。”
求生的本能最終戰勝了恐懼。
他咬著牙,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我聽姑娘的!只要能活命,我什麼都說!”
“很好。”
我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裡面是些金瘡藥,還有幾塊乾糧。
“先吃點東西,處理一下傷口。天亮之前,會有人來接你。記住他的長相,除了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離開了柴房,並細心地將門栓恢復原樣。
我沒有立刻回沈府。
而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通往我真正的“家”——碼頭。
夜裡的碼頭,比白天更加混亂和骯髒。
空氣中瀰漫著魚腥、汗臭和廉價酒水的味道。
我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堆滿貨箱的巷子,來到一間最破舊的酒館前。
酒館的招牌歪歪斜斜,上面寫著“三碗倒”。
我推開門,裡面烏煙瘴氣,幾個醉醺醺的漢子正在划拳賭錢。
看到我進來,所有聲音都停了,十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酒館老闆走了過來,皺著眉打量我:“小丫頭,走錯地方了吧?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
”
我沒有理他,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一個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