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嫡女復仇記_第2章 我抽出自己的手
我抽出自己的手,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笑容越發溫和。
“怎麼會。妹妹能嫁得如意郎君,是沈家的大喜事,我該恭喜你才是。”
“只盼著妹妹能與趙公子百年好合,千萬別像我一樣,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我特意加重了“算計”二字。
沈清初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她勉強地笑了笑:“姐姐說笑了。”
我不再理會她,轉身朝自己那間偏僻的小院走去。
身後,父親不耐煩的聲音傳來:“看好她,別讓她在清初大婚前惹出什麼事端!”
他們防著我,像防著一個賊。
回到房間,連一個給我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沒有。
這便是沈家尋回的嫡女,過得連個大丫鬟都不如。
我不在乎。
在碼頭上的那些年,我住過漏雨的棚屋,睡過冰冷的石板,吃過餿掉的饅頭。這點冷遇,於我而言不痛不癢。
我坐在冰冷的凳子上,靜靜地梳理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沈清初為什麼要害我?
僅僅是為了搶一門婚事?
不,恐怕不止如此。趙家是城中首富,與趙家聯姻,不僅能得到大筆錢財,更能鞏固沈家岌岌可危的生意。沈清初若能成為趙家少奶奶,那她在沈家的地位將無人能及,甚至能壓過我這個嫡女,以及兄長沈清源這個嫡子。
好大的野心。
只可惜,她選錯了對手。
她以為我是在錦衣玉食中長大的閨閣小姐,臉皮薄,受點委屈就要死要活。
她不知道,我是一條從陰溝裡爬出來的毒蛇,受過的苦,見過的血,比她吃過的米還多。
夜深了,一個叫小翠的粗使丫鬟才提著食盒,畏畏縮縮地走進來。
飯菜已經涼透了。
她把飯菜放在桌上,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小姐,您......用膳吧。”
我看了她一眼,這個丫頭大概十三四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的,滿臉怯懦,是府裡最不受重視的那一類人。
和我以前,很像。
我沒有發怒,只是平靜地問:“府裡最近很忙嗎?”
小翠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主動跟她說話,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二小姐,大小姐她......她要準備大婚,府裡上下都在忙著她的事。”
她口中的“大小姐”,自然是指沈清初。我這個正主回來後,沈清初依然被允許以大小姐自居,我這個真正的大小姐只能被叫“二小姐”。
“是嗎?聽說趙家聘禮送得很豐厚,妹妹的嫁衣一定很漂亮吧?”我狀似無意地閒聊。
提到這個,小翠的眼睛亮了一下,話也多了起來:“是啊!聽說光是那件鳳冠霞帔,就請了京城最有名的繡娘,用了幾百顆東海珍珠呢!府裡的人都說,大小姐是天大的福氣。”
我點點頭,拿起一隻冷掉的饅頭,慢慢地啃著,像是隨口一問。
“對了,前些天碼頭出的那樁事......那個被抓的腳伕,後來怎麼樣了?”
小翠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驚恐地看著我,連連擺手:“奴婢......奴婢不知道!小姐您別問了,老爺吩咐過,誰都不許再提這件事!”
看到她這副反應,我心中便有了數。
我從懷裡摸出一支小小的銀簪,這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還是當初被認回沈家時,母親隨手賞給我的。
我把簪子塞到她手裡。
小翠嚇得差點把簪子扔掉:“小姐,使不得!這太貴重了!”
我按住她的手,聲音放得極輕,像是蠱惑。
“你拿著。我只是想知道,那個人是死是活,被關在了哪裡。我總得......弄個明白,不是嗎?”
我的眼神很平靜,但小翠卻從中看到了一絲她能理解的,屬於弱者的絕望與不甘。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把簪子死死攥在手心,湊到我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說:
“......聽說是打斷了一條腿,扔到城西的柴房了......大小姐說,要等她大婚之後,再......再處理掉。”
處理掉。
好一個斬草除根。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對小翠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記住,今晚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小翠如蒙大赦,飛快地退了出去。
屋子裡又恢復了死寂。
我將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冰冷的食物彷彿在胃裡結成了冰。
沈清初,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給我留下這麼一個重要的證人。
你以為把他關起來,就能萬無一失。
你卻忘了,碼頭那種地方,是我長大的地獄。
而地獄裡的每一個惡鬼,我都認得。
3
夜色如墨,將沈府的一切都浸染得模糊不清。
我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那是剛被接回沈家時,他們嫌棄我穿得破爛,隨手丟在一旁的。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他們以為高牆能困住我,以為幾個看家護院就能讓我插翅難飛。
他們忘了,我從小就是在比這更險惡百倍的地方,學會如何像老鼠一樣,在黑暗中穿行,尋找生路。
院牆一角有棵老槐樹,枝丫粗壯,探出牆外。底下是僕役們傾倒雜物的地方,平日裡無人靠近。
我身手矯健地爬上樹,像一隻夜貓,悄無聲息地翻出牆外,落地的瞬間蜷身一滾,卸去力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