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戰死」後,我在他書房發現了一個秘密_第9章 錦繡
“錦繡。”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遲疑。
“雲氏和那個孩子......我沒法真的對他們完全不管不問。”
我正在核對一份田產的契約,頭也沒抬。
“我沒打算讓你不管。”
“你可以養著他們,用你自己名下分到的那份私產去養。”
“只要,與侯府無關。”
沈硯白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乾脆。
“你......早就想好了?”
我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那些私產,我一分一毫,都沒有動過。”
“那是你自己的東西,你想怎麼花,是你的事。”
“只要你不碰侯府的公中,不碰望舟的那一份,隨你的便。”
他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你比我想的,要寬厚得多。”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寬厚。”
“我只是,不需要用你的錢,來證明我的勝利。”
那一天,沈硯白最終向我提出了和離。
他說,他願意以書面形式,立下和離約定。
他淨身出戶,不爭侯府的任何產權,也不影響沈望舟作為唯一嫡子的繼承權。
他只有一個條件。
請求我允許他,日後,能以沈望舟父親的身份,定期回來看望兒子。
我沉默了片刻。
“望舟需要一個父親。”
我說。
“你可以來。但必須提前告知,不許說任何不該說的話,亂了他的心。”
沈硯白看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和離那日,天氣很好。
在兩位宗族族老的見證下,我和沈硯白,在和離書上,簽下了各自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整個過程,安靜得有些詭異。
族老們神情各異,但沒有人多說一句話。
我將屬於我的那份文書,仔細收好。
然後,我朝著兩位族老,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禮畢,我轉身,離席。
我沒有回頭再看沈硯白一眼。
走出正廳,外面陽光燦爛,照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在廊下,站了片刻。
青槐快步走來,眼圈紅紅的。
“夫人,都......辦好了?”
我點了點頭。
“好了,都辦完了。”
青槐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我拍了拍她的手。
“別哭。”
我說。
“我沒事,真的沒事。”
望舟那天正在院子裡追逐一隻蝴蝶。
他看見我回來,邁著小短腿,笑著撲進我的懷裡。
“娘!”
我蹲下身,緊緊地抱住他。
我將臉,深深地埋進他柔軟溫暖的頸窩裡。
悶了很久很久。
再起身時,我的眼眶有些微紅,但終究,沒有落下一滴淚。
此後,沈硯白搬出了靖遠侯府。
太君也隨之,主動請求遷居到了後院一處清靜的偏院裡。
我答應了。
每個月,我依舊按時,派人送去她應得的奉養。
有一天,她託人給我傳了一句話。
她說:“你是個好媳婦,是我當年,眼拙了。”
我聽完下人的回報,放下了手中的賬冊。
我說:“告訴太君,兒媳知道了。”
侯府,在我的手中,一步一步,從那個巨大的窟窿裡,慢慢復甦。
宗族的關係,我重新打理。
朝中的舊識,我一一拜訪。
府中的人事,我全數換新。
所有人都知道,我蘇錦繡,雖頂著孀婦之名,卻已經是這座侯府,真正說一不二的當家主人。
再也無人,敢有半分置喙。
某一個深夜。
我獨自坐在書房。
我找出那個我親手謄錄了所有證據的冊子。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我當初寫給兄長的那八個字。
“備車,備人,聽我訊號。”
我看著那熟悉的字跡,輕輕地,將那頁紙合上。
然後,將整個冊子,放進一個檀木匣子。
落鎖。
11
和離後的第一個春天,侯府裡的迎春花,開得格外燦爛。
我命人將北院重新開放。
那間曾經藏著十年骯髒秘密的暗室,被我徹底清空。
所有密函、賬冊的原件,都被我封存進一個鐵匣,移入了內院庫房最深的那一層。
那是屬於我的庫房,鑰匙只在我一個人手裡。
在書房原來的位置上,我讓人重新闢出了一間寬敞明亮的閱覽室。
那面藏著機關的書架,被重新漆成了明快的硃紅色。
暗格的機關,被工匠用卯榫徹底堵死。
上面,擺滿了嶄新的書冊。
這是我為望舟準備的。
我希望他日後的人生,能像這間屋子一樣,敞亮,乾淨。
望舟五歲生辰那天,我大宴宗親。
我以靖遠侯府當家主母的身份,當著所有人的面,為我的兒子,正式立下了世子名分。
族老們當場賜下了代表世子身份的玉印。
沈望舟的繼承權,自此,板上釘釘,再也無人可以動搖。
宴席上,那些昔日里對我持觀望態度的宗親舊友,如今,一個個都對我執禮甚恭。
我端著酒杯,一一應對,從容得體。
宴罷送客時,我無意間聽到,有人在背後低聲議論。
“這位蘇夫人,當真是不簡單。”
“當初,只當她是個守門的可憐人。”
“如今才知道,這門裡門外,早就已經是她的天下了。”
青槐偷偷告訴我,城南的雲氏,已經帶著她的兒子,悄悄遷往了南方。
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在京城出現過。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走了,也好。”
“各安天命吧。”
兄長蘇懷景來府裡看我。
他將當初我託他秘密保管的那份備份謄本,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了我。
“阿繡,你現在,已經不需要這個了。”
我接過那厚厚的一疊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