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戰死」後,我在他書房發現了一個秘密_第8章
”
說完,我重新拿起了書,低頭,不再看他。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變成了一尊石像。
最後,他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9
雲氏在得知宗族封譜令之後,終於意識到,被動等待,已是一條死路。
她徹底瘋狂了。
她做了一個最大膽,也最愚蠢的決定。
她要鋌而走險,主動出擊。
她帶著她的兒子,以“侯爺側室”的身份,直接坐著馬車,來到了靖遠侯府的大門口。
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逼迫沈硯白承認她們母子的身份。
她以為,只要把事情鬧大,就能用輿論和沈硯白對她的那點舊情,逼我就範。
門房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將此事報給了我。
我正在聽青槐的表兄彙報賬目。
聽到這個訊息,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她進來。”
我淡淡地吩咐。
“開正廳,上好茶。”
“另外,去宗祠,把幾位族老都請過來,就說......府裡有家事,需要長輩們做個見證。”
青槐立刻領命而去。
雲氏滿以為自己能見到沈硯白,能上演一齣苦情戲碼。
可當她牽著兒子,趾高氣揚地踏入侯府正廳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廳中,沒有沈硯白。
只有我,高坐在主母的位子上。
我的兩側,端坐著幾位面色嚴肅的宗族族老。
我的面前,案几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疊賬冊,一疊地契,和一疊信件的謄本。
這是一個,早就為她布好的局。
而她,自己一頭撞了進來。
我抬手,示意下人看座。
“雲姑娘,既然來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我的語氣,客氣得像是在招待一位尋常客人。
“有些事情,也正好當著族老們的面,一併說清楚。
”
“省得日後,還要再勞煩族老們多跑一趟。”
雲氏的臉色,瞬間煞白。
我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我拿起那疊地契的謄本,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些以陌生名義購置,卻由侯府公中出資的產業,一項項,清清楚楚地念了出來。
然後,我又拿起了賬冊。
將侯府的公中銀兩,是如何一筆筆被挪用,變成她身上綾羅綢緞、頭上金釵玉簪的明細,一樁樁,剖析得明明白白。
雲氏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意識到,自己不是來逼宮的。
她是來自投羅網的。
族老們聽得臉色鐵青,紛紛將質問的目光投向了姍姍來遲的沈硯白。
沈硯白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以“當年在外,一時糊塗,身不由己”為由,向族老們請罪。
同時,他當場表示,願意將所有被挪用的銀兩,全數歸還侯府公中。
雲氏徹底崩潰了。
她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是你!是你設局害我!蘇錦繡你這個毒婦!”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我沒有設局。”
“是你自己,要走進來的。”
“我只是......沒有攔你而已。”
族老們當場做出了裁決。
雲氏母子,與靖遠侯府,自此斷絕一切往來。
城南的宅子,以及那兩處鋪面,產權即刻歸還侯府公中。
雲氏,必須在三日內,離開京城,終生不得再以任何與侯府相關的名義行事。
裁決宣佈的那一刻,雲氏癱軟在地。
她被下人像拖死狗一樣架出了侯府。
在門口,她回頭,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看著我。
我站在廊下,任由風吹起我素色的裙角。
我的神情淡然,像是在看一齣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攥緊了拳頭,最終,還是被人扶上馬車,狼狽地帶走了。
太君在族老們散去後,一個人在正廳裡,坐了很久很久。
我走進去,親自為她已經空了的茶杯,添上了熱茶。
我將茶杯,輕輕推到她面前。
“太君。”
我的聲音很輕。
“兒媳做的每一步,都是為了保全侯府的臉面,為了望舟的將來。”
“從來沒有一步,是為了害人。”
太君低著頭,看著眼前的茶杯,沒有說話。
沉默了許久。
她幾乎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個字。
“嗯。”
這是她,嫁入侯府十年來,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在我面前低頭。
雖然,只有一個字。
但我知道,這場持續了十年的婆媳之戰,到此,也該了結了。
蘇懷景來報,說穆恆聽聞雲氏事敗,自知大勢已去,連夜棄官潛逃,逃出了京城。
我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讓他去吧。”
“那份他偽造戰報的證據,我還留著。”
“足夠,讓他安分守己地,過完這輩子了。”
10
雲氏被驅離,被侵佔的賬款也逐步歸還公中。
但侯府這十年被蛀空的底子,元氣大傷。
我開始著手,重整侯府的財務。
我將所有的產業,一間鋪子,一塊田地,都重新梳理,登記造冊。
對於無法立刻填補的虧空,我以沈硯白的名義,向宗族立下字據,承諾在三年之內,全數還清。
我沒有動用我蘇家的嫁妝去填這個窟窿。
這是沈家的爛攤子,就該由沈家的人來還。
沈硯白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徹底退居到了幕後。
他像一個影子,按照文約上的規定,老老實實地配合著我的一切安排。
有一天,他獨自來到我的書房。
這是我們和離之前,最後一次,心平氣和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