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戰死」後,我在他書房發現了一個秘密_第6章 然後
然後,他會看到我留下的字條。
他會來找我。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我的房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外的月光,走了進來。
是沈硯白。
他比出徵前清瘦了些,臉上帶著風霜之色,但那雙眼睛,依舊深邃。
他站在門口,看著燈下端坐的我。
我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輕響。
十年夫妻,恍如隔世。
他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
“錦繡,我能解釋......”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便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你要解釋的那些,我已經替你想過了。”
“結論是,不重要。”
沈硯白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大概以為,會看到一個哭泣、質問、崩潰的女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冷靜到冷酷的陌生人。
他沉默了。
我抬起眼,目光直視著他。
“你今晚回來,是要按照密函上的事辦,還是另有打算?”
我清清楚楚地,將“密函”兩個字說了出來。
沈硯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不僅知道了一切,還能用這樣一種語氣,來和他對峙。
他習慣了那個在靈堂裡為他哭斷腸的蘇錦繡。
眼前這個,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我將桌上的荷包,慢慢推向他。
“這裡面,有那封密函的謄本。”
“還有你挪用侯府公中,養著外室十年的賬目彙總。”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我已經在宗族族老那裡備過案的,侯府家事檔案。”
我的聲音,不疾不徐。
“沈硯白,你在局外謀劃了十年。”
“我在局裡,就替你把這十年的底,都摸了個清清楚楚。
”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說出了今晚最後一句話。
“你有一夜的時間,考慮清楚。”
“是繼續按你的局走,落得一個假死欺君、侵佔家產的罪名,身敗名裂。”
“還是坐下來,聽我說說,我的條件。”
說完,我伸出手指,點了點他對面的那把空椅子。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7
沈硯白眼中的震驚,慢慢褪去,轉為一種深沉的晦暗。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般。
許久,他終於邁開步子,在我對面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意味著他選擇了妥協。
我提起桌上的冷茶,為他倒了一杯。
茶水注入杯中,發出清冽的聲響。
他看著我的動作,眼神更加複雜難辨。
“我的第一個條件。”
我開口,聲音像這杯冷茶一樣,不帶任何溫度。
“將雲氏母子,在京城所有的財產明細、田契房契、以及這些年你與她之間的所有往來證明,全數交給我。”
“一張紙,一文錢,都不得遺漏。”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
“第二個條件。”
我繼續說。
“你,以‘大難不死、傷重遲歸’的名義,重新出現在人前。”
“你需要向宗族,向朝廷,做出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
“靖遠侯府的體面,必須維持住。”
“這是我給兒子沈望舟,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第三個條件。”
我的目光,冷了下來。
“自今日起,雲氏,和她的那個孩子,永遠不能踏入侯府半步。”
“他們也不能在侯府之外,以任何與侯府相關的名義行事。”
“這一點,你必須以書面形式,立下文約,簽字畫押。”
我說完了我的條件。
屋子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沈硯白抬起頭,他的聲音沙啞。
“那你呢?你為自己,要什麼?”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揣測我的私心。
“我要的,是靖遠侯府,在望舟成年前,完整的掌控權。”
“你,沈硯白,可以在外面活著,當你的靖遠侯。”
“但這座侯府裡的事,一針一線,一草一木,你都沒有資格再過問。”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我意料之中的問題。
“你恨我?”
我搖了搖頭。
“不。”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我只是,不再需要你了。”
這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刺進了他最驕傲的地方。
比任何聲嘶力竭的怒罵,都更讓他難以承受。
他眼中的那點自負,那點掌控一切的從容,終於碎裂了。
他第一次,用一種近乎狼狽的眼神看著我。
像是看著一個,已經與他生命毫無關係的,徹底的陌生人。
他想開口辯白什麼。
“沈硯白。”
我再次打斷他。
“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在心裡。”
“我不打算拿出來,和你一件件地清算,一件件地拉扯。”
“原因只有一個。”
“不值當。”
“我只要結果。”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試圖挽回的念頭。
他最後掙扎著問:“若我......不答應呢?”
我將桌上的荷包,向他那邊,又推過去了一半。
“那這份謄本,明天一早,就不止是我和兄長蘇懷景知道了。”
“大周律法,假死欺君,是什麼罪名,侯爺比我清楚。”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最後一點血色,也從他的嘴唇上褪去。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終於意識到。
他當初佈下的那個,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局。
最大的漏洞,就是他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那個與他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