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戰死」後,我在他書房發現了一個秘密_第7章 最終
最終,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我答應你。”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沒有半分意外。
我從身旁的抽屜裡,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約,和一盒印泥。
我將筆墨硯臺,推到他面前。
“蓋印吧。”
沈硯白拿起那枚曾象徵著無上權力的侯爺大印,在紅色的印泥上,重重按下。
然後,印在了那張寫滿束縛他手腳條款的文書上。
我將文約吹乾,仔細收好。
然後,我站起身。
“你去西廂歇著吧。”
“明日一早,我會對外宣稱,你傷重歸來。”
“接下來,你要配合我,演好這場戲。”
說完,我端起自己的那杯茶盞,低頭,吹了吹。
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8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我親自扶著一臉憔、面色蒼白、看起來“傷重未愈”的沈硯白,出現在了侯府的正堂。
我提前讓人,請了太君和幾位在京的族親過來。
當他們看到沈硯白的那一刻,整個正堂,瞬間炸開了鍋。
太君更是當場失聲痛哭,幾乎要暈厥過去。
我扶著沈硯白,對著眾人,深深一福。
“是兒媳的過錯。”
我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後怕。
“硯白當日在戰場中伏,身受重傷,被鄉野郎中所救,輾轉民間,一直在養傷。”
“昨夜,他才拖著病體,尋回府中。”
“兒媳一時驚懼交加,未能及時通報各位長輩,還請太君和族老們恕罪。”
這番話,合情合理。
將所有可能被追問的疑點,都用“驚懼”和“過錯”攬在了我自己身上。
沈硯白被塑造成了一個大難不死的英雄。
而我,則是一個擔驚受怕、卻依舊顧全大局的賢妻。
太君已經撲了上去,抱著沈硯白哭得泣不成聲。
沈硯白任由她抱著,神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避開他的視線,微微側過身,低著頭,輕聲催促下人趕緊去備參湯和藥材。
我的眼神,平靜無波。
族老們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是大大的寬慰和欣喜。
靖遠侯還在,侯府的頂樑柱就沒倒。
他們順勢提出幾項關於侯府後續整頓的建議。
我一一應下,同時,又以“侯爺身體尚未痊癒,需靜心調養,不宜操勞”為由,將所有實務的權力,依舊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沈硯白非常配合。
他當著所有族老的面,拉著我的手,虛弱地表態。
“府中諸事,有勞夫人了。”
“我如今這身子骨,也只能靜養,一切,都由夫人打理便是。”
此言一齣,再無任何人能質疑我持家的合法性。
我從一個“代子持家”的孀婦,變成了受丈夫親口託付的當家主母。
這最後一塊權力的基石,被他親手為我奠定。
府中下人奔走相告,整個侯府都沉浸在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中。
人人都在稱頌侯爺吉人天相,稱頌我這個侯夫人貞烈守節,苦盡甘來。
甚至有人在私下議論,說該為我立一座貞節牌坊。
我聽到這些話時,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沒有作聲。
貞節?
真是這世上最好笑的詞。
眾人散去後,太君將沈硯白單獨叫進了她的內室。
母子之間,爆發了第一場激烈的衝突。
我不用聽,也能猜到太君會如何質問他,為何對我如此退讓。
後來,青槐告訴我,沈硯白只對太君說了一句話。
“母親,她手裡握著的東西,足夠讓我們整個侯府,都萬劫不復。
”
“現在,你我,都不是她的對手了。”
說完這句話,太君在房間裡,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而城南宅子裡的雲氏,在得知沈硯白回府,並且親口承認我主母地位的訊息後,徹底崩潰了。
她在宅子裡大哭大鬧,摔碎了滿屋的瓷器。
沈硯白派了穆恆去安撫。
穆恆帶回了雲氏的原話。
蘇懷景將這句話,轉告給了我。
她說:“叫她等著!等她熬成了人老珠黃的婆子,我的兒子,就是未來的靖遠侯!”
我聽完,心裡一片平靜。
“她的兒子?”
我對著兄長,冷冷一笑。
“是時候,讓他從這場夢裡,徹底出局了。”
我立刻著手,處理雲氏那個私生子的身份問題。
我以侯府宗譜為據,主動向宗族大會提出:為正名分、嚴家法,凡侯府外室所出子嗣,依照大周律例與宗族家法,一概不得入譜。
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族老們毫無異議,當場便透過了。
這道決議,像一道天塹,徹底封死了雲氏母子將來入主侯府的任何一點可能。
穆恆那邊,蘇懷景也找到了他的把柄。
穆恆偽造戰報,協助沈硯白假死欺君,證據確鑿。
我將這枚棋子捏在手裡,沒有急著用。
我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那夜,沈硯白來了我的院子。
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主動找我。
他站在廊下,沒有進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片落寞的影子。
“錦繡,你贏了。”
他說。
然後,他像是鼓足了勇氣,問我。
“但你......你就不想問問,我當年,是否也曾......”
我正低頭看書。
聽到他的話,我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
“沈硯白。”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若是想說後悔,那就不必說了。”
“因為,該後悔的那個人,不是你。”
“是我。”
“我後悔,用了整整十年,去換了一場鏡花水月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