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戰死」後,我在他書房發現了一個秘密_第3章 沈太君坐在榻上
沈太君坐在榻上,捻著佛珠,半晌沒說話。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打量著我,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熟悉的物件。
最終,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既是為侯府,你便拿去吧。”
我謝恩告退。
轉身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茶盞被重重摔碎的聲音。
當夜,秋涼悄悄來了我的院外。
青槐得了我的囑咐,早有防備,將她截在了院門口。
秋涼沒有硬闖,只是遞過來一張字條。
青槐將字條呈給我。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太君的筆跡。
“夫人若想平安過日子,賬上的事,就當沒看見。”
赤??裸的威脅。
我將字條湊近燈火。
火苗舔舐著紙張,將那行字燒成一縷黑灰。
“太君已經慌了。”
我對青槐說。
“所以,她們還沒準備好。”
她們以為我拿到賬冊,只是發現了幾個蛀蟲。
她們還不知道,我已經看穿了整個棋局。
天亮之前,我寫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個字。
“備車,備人,聽我訊號。”
我將信交給青槐,讓她明日以採買為由出府,親手交給我孃家的兄長,蘇懷景。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中,只覺得一陣鋪天蓋地的疲倦襲來。
我闔上眼,竟睡著了。
夢裡,我又回到了十年前。
大紅的花轎,吹吹打打,將我抬進了靖遠侯府。
沈硯白一身喜服,掀開我的蓋頭。
他握著我的手,眼裡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
“錦繡,往後侯府就是你的家。”
我在夢裡笑了。
醒來時,眼角一片冰涼溼潤。
我抬手,用帕子狠狠抹去那點淚痕。
我將那點殘存的柔軟,壓進心底最深的角落。
再也不讓它出來。
青槐回來的時候,我已經重新綰好了髮髻,妝容齊整。
我端坐在堂前,神情平靜。
等著賬房的人,來向我移交鑰匙。
像要去打一場,早就贏定了的仗。
3
青槐很快從北院回來了。
她的臉色凝重。
“夫人,您料得沒錯。”
她壓低聲音。
“那間庫房後面,果然有一道小門,偽裝成了牆壁的樣子。”
“門外是一條僻靜的巷子,地上的車轍痕跡很新,說明近期還有人從這裡出入。”
我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切都對上了。
沈硯白還活著。
他不僅活著,還在我眼皮子底下,透過這條暗道,與府裡保持著聯絡。
而太君,就是他的接應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出徵前一夜,曾拉著我的手,鄭重其事地囑託。
“錦繡,若我不在,凡是府裡的大事,你都要先請示母親。”
當時我只當他是在交代後事,心中悲痛,並未深思。
如今想來,那哪裡是託付。
那是在提前架空我,為他自己的母親鋪路。
用太君來壓制我,讓我在他“死”後,寸步難行。
守孝第十日,朝中派了官員前來弔唁。
我以寡婦之身,在正堂接待。
我穿著一身素縞,未施脂粉,但言行舉止沒有半分失措。
我挺直了脊樑,代表著靖遠侯府的臉面。
來訪的官員見我雖悲痛,卻儀態端方,條理清晰,都暗自稱歎。
席間,禮部的一位侍郎,狀似無意地問起侯府後續的安排。
這是在試探。
侯府沒了男主人,爵位懸空,偌大的家業,誰來繼承,誰來掌管,是無數雙眼睛盯著的肥肉。
我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犬子尚幼,賤妾自當為亡夫守持家業,絕不叫侯府的基業有半分虧損。
”
“待犬子成年,一切,都將依照祖宗家法辦理。”
這番話,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我守節的決心,也確立了兒子沈望舟唯一的繼承人地位。
更重要的是,我將“祖制”搬了出來。
這是堵死了那些蠢蠢欲動的旁系宗親想來分一杯羹的路。
訊息很快傳開。
靖遠侯府由孀婦持家的局面,就此落定。
那些原本想看我笑話,或者想趁火打劫的人,暫時都收了心思。
我立刻抓住這個時機,做了第二件事。
我以“清點侯爺遺物,封存故主書房,以慰哀思”為名,將沈硯白的書房徹底納入了我的管轄範圍。
一把大鎖掛上去。
對外宣稱,是要在裡面整理侯爺的遺稿。
實際上,我是將那間暗室,那裡面所有的證據,都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裡。
絕不給任何人銷燬或轉移的機會。
太君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召我過去說話。
話裡話外,都在試探我查賬的進展。
“錦繡啊,府裡賬目繁雜,你還懷著身孕,可別累著了。”
我微笑著,為她奉上一杯熱茶。
“多謝太君體恤。賬目確實有些亂,兒媳正在一一理清,等理順了,一定第一時間請太君過目。”
太君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維持著臉上的笑,行禮告退。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我對青槐說:“太君急了,但還不夠急。”
“我要讓她親手,把沈硯白推出來。”
我的第三步棋,隨即落下。
我命人將新擬的侯府守孝規矩,張貼在府內各處。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以“侯爺英魂未安,需靜室安靈”為由,即日起,封閉北院。
北院是沈硯白生前起居之所,守孝期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包括,太君身邊的人。
這道封院令,像一把鎖,死死卡住了那條暗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