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柔_第7章 我緩緩轉身

玉骨柔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小阿柒

我緩緩轉身,俯視著他肩膀血流不止的傷,和驚恐之下強撐的底氣,嘖嘖搖頭。

棍棒在地上拖出一條泥痕,我步步朝他走去。

他如驚弓之鳥,瑟瑟發抖。

「我與你無冤無仇,不過求財,我給你便是。勿要傷我!」

我腳步一頓,嗤笑出了聲。

在他的注視下,揭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讓楚少徽始料未及的臉。

「錚錚?怎麼會是你?」

棍棒隨著我手腕的轉動,離了地面。

「因你的誓言不作數,老天收不了你,只有我親自來討。」

他瞳孔一縮。

通!

我舉起一棒,利落打斷了他的左臂。

「明知你母親心疾是藉口,你卻為騙我出京咄咄相逼。這一棒,該打!」

楚少徽痛到滿地翻滾,嘴裡大叫著:

「若非侯府艱難,你又實在強勢,處處不肯低頭。我如何會為解侯府困境,借你庫房銀錢一用,與母親為伍?」

「我三歲喪父,母親獨撐侯府,何其艱難。你既為我的夫人,就該與我一般恭順孝敬。」

呵!

我舉起棍棒!

通的一聲!

17

打落楚少徽滿口白牙。

在他跪在地上捧著嘴叫都叫不出來時,我笑了。

「你從前是瞎了嗎?你母親的不易、侯府的艱難,莫非是娶了我才有的?」

「既心疼你母親不易、侯府艱難,為何不見你在學問上上進,公務上有所建樹?不過是無用的慈悲心,誰弱誰有理,卻又強佔道德制高點,用夫綱與孝道對我進行明目張膽的壓迫與剝削。」

「可楚少徽,你太天真了。孝道?綱常?我大抵不知道,我父親是如何死在我手裡的吧?」

我的棍棒在菩薩面前的供桌上敲了敲:

「就是這張桌子,我著人按著他的手腳,一寸寸打斷。

「翻過山頭的萬丈懸崖底下,是我為他選的埋身之處。」

「騙我孃親感情,要害我性命奪我手上產業,饒是我親生父親也逃不過慘死。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感情?各取所需的一場合作罷了,誰又比誰忠誠。你不也是,在我身上得到了情愛與溫存後,為佔我產業堂而皇之翻臉的嗎?」

「感情裡,當兩個女人得不償失時,最該死的就是坐收漁翁之利的男人。」

「我要你死在我手裡,在我出京那日便定下了。」

話音落下。

我在楚少徽驚恐抬頭時,竭盡全力舉起最後一棒。

通的一聲!

砸在他太陽穴的顱骨上。

血濺三尺,轟然倒地,了無聲息。

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一場互爭高低的較量,戛然而止。

手一鬆,棍棒落地。

我重新戴上了氈帽,跨過楚少徽的屍身,走得利落,頭也沒回。

18

楚少徽的死訊傳回侯府時,婆母再次吐血。

我是孝順的主母,當即請太醫施針才從鬼神手裡搶回了她的性命。

她眸光渙散,氣若游絲。

四處尋找姜允姝的影子。

我俯身湊在她耳邊,看似親暱,卻字字誅心道:

「她在為你兒子哭喪呢。」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果,是你算計人心遭的報應。」

婆母唇邊抖動,嗚嗚咽咽,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了。

我笑意加深,一字一句道:

「沒錯,他是我刀的。為了讓他應誓!」

我俯視著她的掙扎、嗚咽和憤恨,暢快至極。

而後,輕輕開口:

「你多麼強勢,如何會因楚少徽的尋死覓活讓我進門?你要的,是我的產業與銀錢吧。」

「我日日請安時,你院子裡給我奉的茶裡都帶著損氣血的藥。

我若生產,便是一屍兩命,對嗎?」

「可惜,你等了三年,等到侯府已然入不敷出,我還活得好好的。既不肯用家業填侯府,也不願主動為你分憂。你便生了恨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來孃家侄女跟我打擂臺。」

「你想如何?逼我對她出手,順理成章休了我白佔產業,還是藉著她的手要了我的命強佔榮華富貴?」

我在婆母的震顫與驚恐裡,自衣袖掏出了一支箭。

那是我南下為她求藥時,她買通悍匪送我的斃命之物。

可惜了。

銀錢比不過我,手段更遜一籌。

她的算計,落了空。

「你也是一步步靠著手段走到如今的厲害女人,怎就不知,我形單影隻走到今日,靠的並非心慈手軟。」

我為她蓋好錦被,真誠道:

「我娘教我的,彼此利用,技高一籌者才能盆滿缽滿體面離場。體面的是穩佔侯府的我,離場的是一敗塗地的你們母子。」

19

夫君早亡,婆母病重起不來身。

侯府一應事務本該交在我手上才是。

可姜允姝不甘被壓一頭永無翻身之力,便一紙訴狀,指出父親的衣冠冢裡埋著繼室母子三人,告我草菅人命。

大理寺卿質問我時,我雲淡風輕道:

「表妹不願屈居我之下,我能理解。可因為內宅之爭,不惜對我父親挖墳掘冢。如此不義之舉,天地不容。況姨娘告主母,便是奴僕告家主,當滾釘刑,挨杖罰,你當真要如此?」

我越是阻撓,姜允姝越是堅信我心虛。

不惜當眾大言不慚道:

「你若當真清白,我甘願受罰。只是表哥不會騙我的,是你刀了那母子三人,他親口說的。

群情激憤,都是對我的指責與唾罵。

大理寺卿更是不顧我蒼白的辯駁,當場帶人挖墳掘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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