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柔_第6章 如今遭此橫禍
如今遭此橫禍,少不得被言語的刀槍颳得片甲不留。你大度點,將正妻之位讓與她。如此,她與我主院溫存倒也順理成章。我保證,府中處處以你為尊,只為給她留條活路。」
哦,原只是為表妹求活路啊。
我懂了。
抬眸看向面色蒼白的婆母,我意味深長道:
「表妹一定洪福齊天,活過半百。我在此向夫君與母親保證。」
「只做平妻,怕不能夠了!汝陽陳家聽說殘害子嗣的無良棄婦躲進了京城享受簪纓富貴,自覺受奇恥大辱,已遞上摺子,彈劾侯府包庇罪婦,亂綱常、失德行、枉受皇恩。」
「如今,摺子已被壓在了御書房的案桌上。」
我走這一趟,便將汝陽城的商鋪利潤與陳家共享。
這為我出口氣的小事,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婆母聞言血色全無。
我卻一步步靠近,字字犀利道:
「侯府本可順利脫身,奈何表妹與世子被捉姦在床落下實罪。平妻?母親一番周全,是推著你孃家侄女去浸豬籠遺臭萬年!也是推著侯府引火燒身,名聲掃地。」
噗!
14
婆母氣急攻心,吐血倒地,面如死灰。
太醫姍姍來遲。
略一把脈,便大驚失色道:
「心脈俱損,若無金蟬子入藥,恐難熬到入秋!」
距離入秋不過兩月。
婆母啊,病入膏肓了。
楚少徽滿臉的不可置信:
「母親怎會患有心疾?」
我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母親若無心疾,夫君又因何故逼我南下求良藥?」
他們騙我出京的藉口,便是婆母患有心疾。
我是有心的主母,怎能不讓他們得償所願。
是以。
我出京那日,便換了婆母的養身藥丸。
讓她用藥不過月餘便心脈受損,當真生了惡疾。
今日大喜大悲,接連受挫之下,助她心脈寸斷,得償所願。
楚少徽聞言大喜,抱著我的肩膀便大叫道:
「對呀,你南下便是為母親求的藥。金蟬子在,母親有救了。」
我壓著笑意,遺憾地掏出了死的乾癟的金蟬子,徑直遞到了楚少徽跟前。
楚少徽的希冀一寸寸碎在臉上。
「怎會如此?」
給了希望又碾碎希望,多痛啊!
我便用他們噁心我的刀,一片片落在他心窩子上:
「我一路快馬加鞭,回府時本是活的。可主院一番慌亂,方才母親與夫君又一番敲打,生生將金蟬子憋死了。」
「奈何母親將表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字字句句都是表妹的好活,是全你左右逢源的美志,倒是忘了自己的病身子。」
我就差指著他鼻子說,你娘為你而死。
楚少徽痛楚萬分。
李嬤嬤嘟囔一句:
「若是有人再像小姐一般,快馬加鞭南下求藥,一月來回,老夫人也還是有救的。可憐老夫人,操勞一生,落得如斯下場。」
楚少徽眼睛一亮,已然顧不上追究其他,匆忙備馬南下。
15
姜允姝一把攥住他的衣袖,苦苦相勸:
「正值夏雨時節,南下之路萬分艱難,一路山匪縱橫,要趕在入秋前回京,時間緊,風險實在太大。」
姜允姝字字真切。
畢竟,他們逼我南下,便是看準了這些,也打定了讓我回不來的主意。
可楚少徽聽不得這些。
他一把揮落姜允姝的手,大喊道:
「陸錚一區區女子能做到的,我九尺男兒又如何不能?你莫不是與那京中紈絝子弟一般,笑我不如她,偌大的侯府離了她便撐不下去了?」
「母親養我不易,莫說九死一生,便是讓我為此付出性命,也是我這做兒子義不容辭的責任與擔當。」
他跨馬而去,意氣風發。
我望著他自尋死路的背影,硃紅的唇邊只剩陰惻惻的冷笑。
我伺候在婆母病床之側,在她緩緩睜眼時,接過李嬤嬤手裡滾燙的湯藥。
一勺一勺,硬往婆母嘴裡塞。
此時,她為我掌中之魚,饒是不甘,饒是憎惡,也只能任我擺佈。
兩勺藥下去,她憤怒地用盡全力,推翻了我的湯碗。
一雙渾濁的眼睛,猩紅且充滿憤怒。
屋外的姜允姝忙衝進門來,一把推開我,大喊道:
「就知道你伺候姨母不盡心。這裡用不著你,你走!」
我面上為難。
卻主動退讓,搬去了佛堂,要閉門為婆母祈福,聊表孝心。
只是踏入佛堂之時,青竹便穿著我一樣的衣裙,替代我跪在菩薩跟前誦經祈福。
而我,連夜出京,只為送我夫君最後一程。
16
十里鋪的藥茶讓楚少徽昏睡了三個時辰。
待他清醒過來,急匆匆趕路時。
我已經等在他必經之路上。
楊柳的彎弓已然拉滿,箭矢對著楚少徽的左??。
一、二、三!
嗖的一聲!
箭如閃電,直穿楚少徽??口,將人射下了馬。
悍匪喊刀,隨從慌亂。
三年前,對我父親的那招,如今也用在了另一個負心人身上。
我攏在墨黑的斗篷下,隱在怒目金剛的面具背後,杵著手腕粗的棍棒,要兌現負心人的誓言了。
楚少徽還不知死之將至。
衝背對著他的我大喊道:
「我乃榮恩侯府世子,陸氏商行的掌櫃乃我夫人,你要多少銀錢儘管開個價。
膽敢傷我分毫,我侯府與你不死不休,陸氏也必定要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