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柔_第3章 紅燭搖曳

玉骨柔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小阿柒

紅燭搖曳,映著他眉眼深情又溫柔,好似滿心滿眼都是我。

可惜,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一年前,他那被休棄的表妹為世俗所不容,打著扔去莊子安度餘生的幌子,被悄悄送來了侯府。

6

姜允姝嬌俏柔弱。

怯怯地躲在婆母身後,一雙烏黑的滴溜大眼睛,觸及我的打量時,瞬間收回,像個不諳世事的犯了錯的小姑娘。

楚少徽心疼她。

將我攬在懷裡勸解:

「表妹從前不是這般的,是被世俗折斷了腰身。」

「世人容不下她,可母親待她如親女,我視她如親妹。錚錚,待她好些。」

他一副坦然模樣。

好似完全看不透婆母的用意。

可從那一日起,我的夫君便不再只是我的夫君。

我愛的糖炒栗子在城南,表妹喜歡的桂花糕在城北。

一南一北,就要花費一整日。

楚少徽沒有那麼多的閒時間。

他去了城北,買了表妹惦記的桂花糕。

回院子時,也塞了我一盒:

「錚錚,表妹初來乍到,念家了也屬正常。一份點心而已,勿要與她爭了。」

「以後,我只為你買糖炒栗子便是。」

我沒有回話。

轉身將一盒桂花糕賞給了院子的下人。

這種為全體面的將就,我並不稀罕。

茶桌上,下人為我買來剝好的糖炒栗子,足足有一盤之多。

我要的,只是一份初心。

可惜,楚少徽漸漸弄丟了。

一盒點心,我著實不在意。

因表妹招搖半晌才塞進嘴裡的點心裡加了蜂蜜,與她的養生湯相沖,讓她人前出虛恭,惡臭難聞,丟了好大的臉。

丫鬟問我,何不直接毒死她的好。

丫鬟不懂。

罪魁禍首不是她,第一個要死的也不該是她。

7

初冬時,表妹犯了咳疾,大夫說,她梅花過敏,要除掉滿院子梅花。

我只覺得伎倆幼稚,便輕笑出了聲。

她卻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表明自己無意破壞我與楚少徽的情分。

淚溼羽睫,哭得我見猶憐。

楚少徽打簾而入,正好看見那一幕。

罕見的。

他皺了眉頭,對我表達了不滿:

「知你好梅花,可愛好如何比得過人命。」

我的滿院子梅花被一夜挖絕。

姜允姝終於露出了爪牙。

她裹在火紅的披風裡,衝我招搖道:

「除了情分,你還有什麼呢?」

「可惜,情分這種東西,最是經不起時間浸泡。哪個夫人不為夫家生兒育女?你做不到,就該滾開,讓位於我。」

「可惜了,一院子梅花,成了燒火的柴。我都替你心疼呢。」

她笑得花枝亂顫。

我卻不為所動。

梅花?

我並不喜歡!

我好的是手起刀落,手刃仇敵時落血綻紅梅的暢快。

拖著披風擦肩而過,我衝她輕聲耳語了一句:

「有這工夫,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我淡漠地轉過迴廊,眼尾挑起七分薄涼三分陰狠。

身後冷風簌簌。

廊下楊柳捂著姜允姝的嘴,不著痕跡地將人拖去了荷花池邊,撲通一聲丟進了池水裡。

而後,她一杆長槍抵著姜允姝額頭:

「想死還是不想活,選擇權交給你。」

姜允姝想上岸,便要頭破血流,命絕當場。

她不敢賭我的狠心。

如此。

數九天寒,表妹失足跌入了池水裡,起起伏伏在冷水裡泡了一炷香。

被撈起來後,府醫診斷,她受了寒涼,恐需數年調理,才能再孕子嗣。

一個不能為夫家生兒育女的姬妾,還是個下堂婦,堂而皇之抬進門,只會貽笑大方。

姜允姝失了她孕袋的優勢。

氣得大病一場,躺了三個月。

她淚眼婆娑,拽著楚少徽的手說:

「不怪姐姐,怪只怪我身子不爭氣,偏偏毀了姐姐的一院子梅花,讓她動了怒氣。」

「無妨的,姝兒將養幾年便是。還請表哥勿要與姐姐動怒。」

8

楚少徽來我院子興師問罪時,昭陽郡主正在我跟前吃茶。

她嘴巴一嘟,妙語連珠:

「也就是你心善,那般譁眾取寵的狐媚子。故意選在這樣的當口跳進湖水裡擺你一道,分明就是要離間你們的夫妻之情。」

「你何必大發善心,著人去救她,還被她反咬一口。倒不如淹死她個賤貨,一了百了。」

「梅花過敏?真是好笑。她前夫府中便有個偌大的梅花園,還是她親手打理的。怎不見她死在梅花樹下?」

我將郡主求了好久的那套頭面塞她手裡,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誇她說得好。

門外的楚少徽不是蠢貨,頓時清醒了八分。

他滿腔要衝我發洩的怒火徹底啞了聲。

我為他添了碗茶,隻字不提他的表妹。

他倒是如坐針氈,半晌才弱弱與我致了歉。

耳根子軟的男人,今日能被我三言兩語挑撥,明日也會因他人的兩滴眼淚被離間。

蠢笨至此,實在不堪大用。

他啊,利用殆盡,我不要了。

直到月前。

婆母吐血暈厥,她以孝道相壓,逼我南下尋那護心良藥。

那夜月朗星稀,我站在窗前佇立良久。

才等到楚少徽一句:

「百善孝為先,錚錚,辛苦你跑一趟了。

「知你母親祭日將近。可人去了便去了吧,該為活著的人打算不是嗎?」

「既為宗門婦,就該有宗門婦的樣子。」

我決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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