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第之外_第17章 我看着她
我看著她,笑了。
「姨娘的難處,我明白。可婆婆那邊......」
趙姨娘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我按住她的手。
「這樣,往後姨娘有什麼事,先來跟我說。能辦的,我替你辦。辦不了的,咱們一起想辦法。至於婆婆那邊——」我頓了頓,「姨娘別跟她硬碰,有我周旋著,她不會把你怎麼著。」
趙姨娘愣了一會兒,忽然懂了。
從那以後,我們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裡卻互通有無。
她要給子孫謀前程,我要立足國公府,各取所需。
外人眼裡,我是唯一能讓趙姨娘「安分」的人。
婆婆感激我,趙姨娘也感激我。
可沒人知道,那些「安分」,本就是演給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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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過著。
我的長子十一歲了,聰明伶俐,跟著先生讀書,很是上進。
次子五歲,整天追在哥哥後頭跑。
庶子庶女也有幾個,養在我跟前,恭順懂事。
日子就這麼過著。
我的長子十二歲了,聰明伶俐,跟著先生讀書,很是用功。
次子九歲,整天追在哥哥後頭跑,嚷著要跟哥哥一起上學堂。
庶子庶女也有幾個,養在我跟前,個個恭順懂事。
晨昏定省,請安問好,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幾個姨娘對我無不恭恭敬敬。
這府裡的後宅,早已沒了風浪。
唯一的風浪,也在十年前,被我輕手掐掉。
......
柳嫣然生孩子那年,差點沒挺過來。
大出血,折騰了整整一夜,太醫進進出出,衛臨卻在書房裡陪新納的姨娘聽曲兒。
是我讓人去請的。
「世子爺,柳姨娘怕是不好了,您去看看吧。」
衛臨來是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皺著眉問:「怎麼還沒生完?」
柳嫣然躺在床上,聽見這話,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裡。
那一刻,她大概終於看清了——自己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孩子生下來後,我讓人送去了上好的補品,又親自去看她。
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見我進來,掙扎著要起身。
我按住她。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夫人......我以前不懂事,處處與您作對。我......」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這孩子,以後就養在夫人跟前。我,不過是國公府最不起眼的妾室。」
頓了頓,她抬起頭,目光裡滿是決絕。
「以後,我就是夫人手中的一把刀。」
我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
「好好養身子。」
她哭了。
我轉身離開時,她還在哭。
但那哭聲裡,再沒了往日的怨毒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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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臨偶爾來我屋裡,說說外頭的事,問問孩子們的情況。
他對我還算客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這些年,他身邊侍候的,都是我的人。
他花銷的銀子,都得從賬上過。
他寵幸的那些女人,月例都捏在我手裡。
他想翻臉,也得掂量掂量。
有一回, 他在外頭喝多了,回來時嚷嚷著要納個良家女。
我笑著應了:「夫君喜歡,那就納吧。回頭我讓人去打聽打聽,看看是哪家的姑娘。」
他反倒愣了,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可第二日, 衛安就來勸了。
衛安如今是他的左膀右臂,說話比誰都管用。
「爺, 納良家女可不是小事。聘禮、酒席、安置院子, 哪樣不得花錢?幾位小爺漸漸大了,讀書、請先生、將來娶親, 哪樣不是開銷?賬上這幾個月本就緊巴巴的, 爺再納個良妾, 銀子從哪來?」
衛臨被他說得沒了脾氣。
第二日,便不再提了。
後來, 他漸漸發現——
他想做的事, 得我點了頭才能成。
他不想做的事, 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他不得不做。
於是, 他待我越來越客氣,越來越小心翼翼。
偶爾喝多了,會拉著我的手, 說些醉話:「還是你厲害, 如今這府中上下,全都聽你的。」
我笑著給他擦臉, 沒說話。
其實我並不厲害。
駕馭不了他時,就給他製造危機。
衛臨至今以為,那些在他耳邊說三道四的「軍師」, 是父親留下的老人。
他不知道, 他們之所以開口, 是因為我讓他們開了口。
國公府的下人, 全都聽我吩咐。因為他們都知道——跟著夫人混,銀子不會少, 子女有前程。做得好,有賞;做不好,有罰。日子久了,自然知道該往哪邊使勁。
衛臨以為是他御下有方。
他不知道, 那些人早就在我這裡過了明路。
沒了國公爺的壓制,以衛臨的能力,支撐不起這門楣。
守成都勉強。
外頭的事, 大多是我在替他周旋。
求人辦事,尋人合作,全是我親?出面。
他只看見結果,從不過問過程。
他絕不會知道,我找的「外援」,除了他那幾位虎視眈眈的庶弟,還有他最瞧不起的寒門子弟。
那些人沒背景,沒根基,但有腦子, 有野心。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識人的眼光和用人的手段。
更不會告訴他——我名下有多少產業,手裡握著多少資源。
足夠支撐我當一個毫無壓力的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