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第之外_第12章 我笑了笑
我笑了笑,沒說話。
急什麼?
好戲,才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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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安來我院裡磕頭那天,我沒多說,賞了他十兩銀子。
「拿著。往後在爺跟前當差,用心些。」
他抬起頭,眼神清明。
「奴才明白。」
等他退下,嬤嬤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姑娘,那衛勤——當真是二房的人?」
我端起茶盞,笑了笑。
怎好對她說,只是臨時找的藉口罷了。
反正人都被我打發走了,衛臨也沒那閒工夫去求證。
衛勤是不是二房的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衛臨信了。
......
衛臨這種人,我早就看透了。
剛愎自用、眼高手低,志大才疏,還愛意氣用事。
擺事實,講道理,他聽不進去。
你跟他說一百遍「柳嫣然在挑撥」,不如讓他自己「想明白」。
可他為什麼能為所欲為?
不過是因為他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子,是板上釘釘的世子。
沒人敢動他。
沒人能威脅他。
所以他肆無忌憚,所以他聽風就是雨,所以柳嫣然隨便哭兩句,他就衝過來興師問罪。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得讓他知道——這個世子之位,不是鐵打的。
有了危機感,那些讓人反感的毛病,才能剋制。
就算剋制不住,至少也得學會怕。
我放下茶盞,看著窗外。
衛安此刻應該已經到衛臨跟前了。
這孩子聰明,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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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那邊,小動作越來越多。
可收到的效果,卻一天天打了折扣。
起初,是衛臨去她院子的次數開始減少。
從日日都來,變成隔日一來,再變成三五日才露一回面。
最讓她心驚的是——她無往不利的自訴委屈下隱藏的挑唆,居然不靈了。
每當她暗戳戳地訴說被我苛待、被我剋扣、被我看不起時,衛臨再也不會像以往那樣無腦維護,更不會衝來找我麻煩。
反而皺著眉說:「別沒事找事。夫人對你已經夠寬容了。」
柳嫣然能不急嗎?
心急的人,自然病急亂投醫。
......
她身邊的丫鬟,原本是我按規矩撥過去的,個個老實本分。
柳嫣然剛禁足出來時,對她們還算客氣,銀子賞著,好話說著,很快就收服了人心。
丫鬟們替她跑腿、替她傳話、替她在衛臨跟前遞訊息,盡心盡力。
可漸漸地,就不一樣了。
她嫌丫鬟跑得慢,罵。
嫌丫鬟傳話不清楚,打。
嫌丫鬟沒替她攏住衛臨的心,又罵又打。
丫鬟也是人。
捱了打罵,面上不敢說,心裡卻涼了。
衛臨去她院裡時,端茶倒水的丫鬟「不小心」把茶灑了,柳嫣然當場就要發作,丫鬟撲通跪下,眼眶紅紅地看向衛臨。
衛臨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可那眼神,已經不對了。
又有一回,柳嫣然在衛臨跟前哭訴我苛待她,說連燕窩都給她減了。話音剛落,旁邊伺候的丫鬟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上個月庫房明明送了兩斤來......」
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
可衛臨聽見了。
他看了柳嫣然一眼,沒說話,起身走了。
柳嫣然愣在那裡,半天沒回過神。
她當然不會怪自己,只會怪丫鬟「吃裡扒外」。
當晚,那丫鬟就被打了一頓,趕去外院做粗活。
可下一個丫鬟,也不會比上一個更盡心。
漸漸的,她身邊的丫鬟雖然還在,卻無人肯替她辦事。
該傳的話不傳,該遞的訊息不遞,該打掩護的時候,一個個站得比柱子還直。
衛臨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又不是真的蠢。
加上有衛安適時的分析......
三番兩次下來,他心裡能沒數?
於是,對柳嫣然自然沒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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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是不服的。
第二日便衝到我院裡,指著我的鼻子罵:「方氏!你心計深沉!故意抬舉那些賤婢來分我的寵!你算什麼東西!」
我歪在榻上,看著她,笑了。
「這就受不了了?」
她愣住了。
我慢悠悠道:「日子還長著呢。往後世子爺的屋裡,只會越來越熱鬧。」
「你——」
我打斷她,一字一句:「這就是你不自量力、與主母打擂臺的下場。」
她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我笑盈盈地看著她,毫不掩飾。
「兩名通房丫鬟,確實是我用來分你寵的陽謀。你張狂在先,我反擊在後。你要是氣不過,大可去找衛臨告狀——看他會不會替你作主。」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轉身就走。
當晚,她果然去找衛臨告狀。
結局可想而知。
衛臨正歪在月兒屋裡聽曲兒,被她堵在門口哭訴了半天,最後只扔下一句話:「你天天就知道鬧,能不能消停點?」
她哭著回去,在屋裡砸了一地碎瓷。
然後,拿丫鬟出氣。
可丫鬟也是人。
實在受不了她的打罵,便來我院裡跪著,求我做主,給她們換個差事。
我讓人把她們扶起來,和和氣氣地問了情況,當場準了。
「去賬房領這個月的月錢,然後去針線房報到吧。」
丫鬟們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又讓人追出去,一人賞了十兩銀子。
嬤嬤不解:「姑娘,您對她們也太好了吧?」
我笑了笑,沒解釋。
這些丫鬟,原本對柳嫣然是忠心的。
柳嫣然手頭有錢,對她們也大方,收服人心很容易。
可再忠心的人,也經不住日復一日的打罵。
我做的,不過是最簡單的離間計罷了。
隔三差五,我就讓我院裡的丫鬟去找柳嫣然的丫鬟,偷偷摸摸地說話,塞點吃的,遞點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