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第之外_第7章 賓客們交頭接耳

門第之外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狂風吹落雁

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衛臨、柳嫣然和我之間來回打轉。

我用帕子捂住臉,哭聲從指縫間溢位:「既如此,那索性和離罷!免得處處受這零碎閒氣,活活被人作踐死!」

「和離」二字一齣,滿堂炸了鍋。

「世子夫人竟被逼到要和離?」

「這柳氏也太不像話了......」

「世子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太過了......」

衛臨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直抖:「方氏!你少在這兒唱唸作打!你這副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可惜,無人信他。

柳嫣然更是搖搖欲墜,撲在衛臨懷裡,哭得梨花帶雨:「表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夫人她誤會我了......」

她哭得可憐。

我哭得更可憐。

她哭得悲切。

我哭得傷心欲絕,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陪嫁嬤嬤趕緊扶住我,聲音也帶了哭腔:「姑娘,姑娘您別這樣,身子要緊......」

我推開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撲通一聲,直直跪在婆婆面前。

「母親!」

喊得肝腸寸斷。

婆婆身子一僵。

我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她腳背,哭得渾身發抖:「媳婦無能,上不能討公婆歡心,下不得夫婿喜歡。連個妾室,都敢當著滿堂賓客的面作踐我。今日她敢潑我滾水,明日是不是要往我飯裡下毒?」

「求母親替女兒作主。」我抬起頭,滿臉是淚,望著她,「允我和離罷!我寧願回孃家吃糠咽菜,也不在這府裡活活被人磋磨死!」

婆婆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紅。

滿堂賓客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她能說什麼?

說不行,你得留在府裡被妾室欺負?那不是坐實了衛家寵妾滅妻?

說行,允你和離?

那國公府的臉往哪兒擱?

新婚三個月,兒媳婦被逼和離,傳出去寧國公府還要不要做人?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一把將我扶起來,摟進懷裡,拍著我的背,聲音都在抖:「好孩子,說什麼胡話!什麼和離不和離的,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伏在她肩頭,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鬆開我,轉身對著衛臨,厲聲道:「還不把你柳氏帶下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衛臨愣住了。

柳嫣然也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哭。

「來人!」婆婆沉著臉,「送柳氏回房。沒我的吩咐,不許出院門一步!」

柳嫣然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衛臨想說什麼,被婆婆一個眼刀剮過去,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看著柳嫣然被丫鬟架走,看著衛臨灰頭土臉地跟在後頭,看著滿堂賓客竊竊私語又不得不強裝無事發生。

我低下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膝蓋上的燙傷還在疼。

可這一跪,值了。

婆婆拉著我的手,溫聲細語地安撫,親自給我擦淚,又吩咐人去請府醫、熬補湯,那慈愛的模樣,像是方才逼我刷恭桶的人不是她。

我乖巧地點頭,一一應著,淚痕未乾,笑容溫順。

等賓客散盡,等婆婆累了大半日終於放我回去。

嬤嬤關上門,長出一口氣:「姑娘,您可真行!太太那臉,跟調色盤似的!」

我沒說話,慢慢在榻上坐下,撩開裙子。

膝蓋上雖然有些紅腫,好在沒有起泡。

過了今夜,滿京城都會知道。

寧國公世子寵妾滅妻,妾室當眾謀害主母,婆婆迫於輿論不得不禁足柳氏。

11

柳嫣然被禁足的第三日,婆婆院裡的掌事嬤嬤便來了。

傳的話好聽極了:「太太說了,這些日子委屈了奶奶,今晚讓世子爺過來陪奶奶用晚飯。」

我正對著鏡子梳頭,聞言笑了笑:「替我多謝母親。」

嬤嬤退下後,陪嫁嬤嬤急得直搓手:「姑娘,您可得拿捏好了!那柳氏剛禁足,爺心裡正憐惜她呢,這時候來,八成是太太逼的——」

「我知道。」

這幾天我想得明白。

和離是不可能的。撒潑耍橫也得有分寸——鬧過了頭,哪天「病故」或「意外」了,都沒處喊冤。找國公爺做主,最多不超過三回。次數多了,就會惹人厭煩。堂堂國公府,完全有條件決定我的生死。

離開這裡自謀出路?更不現實。我吃不了那種苦。

思來想去,還是得靠衛臨。

不是靠他的心,是靠他的利。

我把梳子放下,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十八歲,還年輕,眉眼生得也不算差。

「去,把我那件月白色的寢衣找出來。」

「月白?那不吉利吧?」

「你懂什麼。」我站起身,「男人憐惜柳氏那套,不就是柔弱不能自理?我偏要學,還要學得比她像。」

......

傍晚,衛臨來了。

進門時臉上還帶著三分不甘不願,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仇人。

我站在門邊迎他,穿著那件月白色寢衣,外頭只罩了件半舊的褙子,臉上薄薄一層脂粉,眼底特意用青黛點了點——看起來就像哭過好幾日、睡不踏實的樣子。

「夫君來了。」我垂下眼,聲音輕輕的,「我讓廚房備了酒菜,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衛臨腳步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冷哼一聲,徑自往屋裡走。

我跟在後頭,低著頭,走路都輕飄飄的。

酒菜擺上來,我給他斟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夫君,這杯我敬你。」我端起酒杯,眼眶微紅,「往日是我不對,性子太急,說話太沖,惹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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