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她天天想守寡_第5章 我搖頭
我搖頭。
「因為她怕。」他說,「怕我活著，怕蕭玦念著兄弟之情，怕朝中那些舊臣有朝一日會擁立我復位。她好不容易熬死了先帝，熬到我主動退位，熬到蕭玦登基——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她的計劃。」
「她的計劃?」
「垂簾聽政。」蕭煜一字一頓,「把蕭玦變成傀儡，自己掌握朝政。蕭玦年紀小，性子軟，正是她最好的棋子。可我不一樣。我活著，就是威脅。」
我沉默。
原來如此。
原來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太后容不下我們」的故事。
這是一場權力的博弈。
我們，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16
「蕭煜,」我忽然開口,「你想回去嗎?」
他看著我，眼神震動。
「回去?」
「回宮。」我說,「和她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又鑽回去。
「棠棠,」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回去，就是九死一生。太后在宮裡經營了幾十年，眼線遍佈每一個角落。我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命，和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我知道。」我說,「可是不回去呢?繼續逃?她能放過我們嗎?」
他沉默。
「趙珩死了。」我說,「下一個會是誰?那個車伕?山下的村民?還是......我們?」
我握緊他的手。
「蕭煜，我不想逃了。」
他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棠棠......」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我說,「等太后放鬆警惕，等蕭玦羽翼漸豐，等那些忠於你的舊臣聚攏起來。可是蕭煜，我們沒時間了。她不會給我們時間的。」
我頓了頓。
「要麼回去，和她鬥到底。要麼......」
我沒有說下去。
他明白我的意思。
要麼鬥，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
他把我摟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棠棠,」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比我更狠。」
我笑了一下:「不是狠。是被逼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我，看著我的眼睛。
「好。」他說,「我們回去。」
17
回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們是「死人」,不能大搖大擺走進宮門。
我們需要證據，需要人脈，需要一個能讓太后無法抵賴的鐵證。
蕭煜開始頻繁外出，有時幾天不歸。
我知道他在聯絡舊人，在暗中佈置，在用命賭一個機會。
我不問，只是每天守著那間土屋，摸著越來越大的肚子，等他回來。
第五個月的時候，蕭煜帶回了一個訊息。
「你父親那邊，有動靜了。」
我一愣:「父親?」
蕭煜點頭:「趙珩死前，曾託人給你父親送過一封信。」
「什麼信?」
「趙珩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太后的罪證。」蕭煜說,「他知道自己早晚會出事，所以把收集到的證據分成兩份。一份交給了蕭玦，另一份......交給了你父親。」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
父親......
他一輩子盼著我光耀沈家門楣。
「他......他為什麼要收?」
蕭煜看著我，目光復雜。
「因為他是你父親。」他說,「也是先帝留給我的最後一顆棋子。」
「什麼意思?」
「先帝臨終前，單獨召見了你父親。」
蕭煜緩緩道,「先帝早就察覺太后有問題，但他不想在自己死後掀起朝堂動盪，讓蕭玦難做。所以他留了一手——把太后的把柄，分成幾份，交給他最信任的幾個人。你父親，是其中之一。」
我呆呆地看著他。
「這些事，你父親從未對任何人提起。」蕭煜說,「包括你。他這些年裝糊塗、裝軟弱，裝得連太后都信了。太后派人去沈家那天，你父親說了很多——但他說的，都是太后已經知道的事。
真正要緊的東西，他一個字都沒吐。」
我眼眶發酸。
父親......
「他......他現在在哪?」
「還在沈府。」蕭煜說,「他不能動。太后的人日夜盯著他，他只要稍有異動，立刻就會死。但他說......」
蕭煜頓了頓。
「他說，他等你回去。」
18
第七個月的時候，蕭煜帶我悄悄潛回了京城。
我們住進一處隱蔽的民宅，離沈府只隔兩條街。
那天夜裡，父親來了。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佝僂著背，像個普通的老僕。
「棠兒,」他喊我，聲音沙啞,「你受苦了。」
我撲進他懷裡，哭得說不出話。
他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好了好了,」他說,「不哭。爹在，爹一直都在。」
那晚，父親交給我們一個木匣子。
開啟，裡面是厚厚一疊紙。
「這是趙珩送來的那份。」
父親指著其中一疊,「這是他這些年收集的，太后貪墨軍餉、賣官鬻爵、謀害忠良的證據。」
他又指著另一疊:「這是我這些年查到的。太后身邊那個掌事姑姑，你還記得嗎?」
我點頭。
「她有個秘密。」父親說,「她是太后的遠房表妹，當年跟著太后一起入宮。太后做的很多事，她都是經手人。可她年紀大了，去年得了重病，太后本想送她出宮養病，被我派人截了下來。」
我愣住:「您......您把她藏起來了?」
父親點頭:「她如今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她手裡，有太后更多的把柄——包括先帝的死。」
先帝的死?
我心跳漏了一拍。
「先帝當年病重，太醫開的方子裡，有一味藥被人換過。」父親的聲音很沉,「換藥的人，就是她。她親眼看著太后把那包藥交給她，親手換進了先帝的藥罐裡。」
我渾身發冷。
太后......
她刀了先帝。
「她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父親說,「所以答應出庭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