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她天天想守寡_第3章 他也知道
「他也知道?」
「嗯。」蕭煜點頭,「不僅知道,出宮後的路引、身份、宅院、銀錢,他都安排好了。」
好傢伙,團伙作案。
原來我這三個月獨自生悶氣、計劃著假死逃宮的時候,他早就布好了一個更大的局。
把我那點小兒科的算計包括了進去,還順便升級成了帝后殉情豪華私奔版。
「那你幹嘛不早告訴我?」我悶聲問,「看我像個傻子一樣上躥下跳,好玩?」
蕭煜忽然湊過來,拿走我手裡啃了一半的肉脯,丟回暗格。
然後捏住我的下巴,讓我看著他。
「告訴你?」他眸色深深,「告訴你,讓你提前三個月就開始興奮,天天露馬腳?沈棠,你根本不會撒謊。」
我:「......」無法反駁。
「而且,」他拇指摩挲著我的下巴,語氣緩下來,「你生氣的樣子,挺好看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炸毛的貓。」
「......滾!」
我拍開他的手,臉卻不受控制地發熱。
8
第七天,終於到了。
按照計劃,傍晚時分,靈堂會因香燭傾倒引發「意外」火災。
趙珩會負責在混亂中,將我們從預設的暗道帶離。
一整天,我們都格外安靜。
最後一次檢查了暗格裡的東西,只留下必要的。
夜明珠也收了起來。
棺材裡恢復了一片純粹的黑暗,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我能感覺到蕭煜的肌肉有些緊繃。
他雖然計劃周詳,但畢竟事關重大,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我也緊張,手心有點冒汗。
「怕嗎?」他低聲問,握住了我的手。
「有點。」我老實承認,「主要是......怕燒得太疼。」
他低笑,捏了捏我的手指:「放心,火燒不到我們。趙珩會控制好火勢,暗道口就在棺床下方。
」
「嗯。」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外面漸漸有了不同於以往的嘈雜聲,似乎是換班,或者準備最後的儀式。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靈堂外。
一個尖細焦急的聲音穿透門板,依稀可辨:「......太后娘娘駕到!」
我心裡猛地一沉。
太后?
她怎麼會這個時候來?
9
蕭煜握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緊接著,靈堂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許多人湧入的腳步聲。
太后的聲音響起:「皇帝崩逝,哀家心緒難平,總覺不安。開棺,哀家要再看皇帝、皇后最後一眼,以慰哀思。」
開棺?!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蕭煜的手瞬間變得冰冷。
棺材外,一片死寂。
顯然,守靈的官員和宮人也都被太后這突如其來的要求驚住了。
「太后娘娘,這......這不合規矩啊!棺槨已封,況且陛下與娘娘......」是禮部尚書顫巍巍的聲音。
「規矩?」太后的聲音陡然轉厲,「皇帝英年早逝,死因本就存疑!皇后緊隨其後,更是蹊蹺!哀家今日非要親眼看看不可!來人!給哀家開棺!」
「太后三思!」
「太后不可!」
勸阻聲此起彼伏,但伴隨著甲冑摩擦的沉重聲響。
顯然是太后的親隨侍衛控制了靈堂。
我和蕭煜在棺材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算到朝臣反應,算到蕭玦繼位,甚至算到火災意外。
但他絕對沒算到,太后會不顧一切,在最後一刻,要求開棺驗屍......
釘死的棺材蓋,從外面被撬動的聲音,刺耳地傳來。
「嘎吱——嘎吱——」
一顆、兩顆......子孫釘被硬生生撬起的聲音像敲在我的心臟上。
完了。
全完了。
10
我閉上眼,死死抓住蕭煜的手臂。
他的手臂僵硬地微微顫抖。
就在棺材蓋被撬開一條縫、微弱的燭光漏進來的那一刻——
「住手!!」
一道聲音炸響在靈堂。
是蕭玦。
「母后!你這是做什麼?!」
蕭玦衝進來,一把推開正在撬棺的侍衛,擋在棺材前。
他??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聲音卻在發抖:「皇兄已經去了!皇嫂也去了!你還要怎樣?!非要讓他們死不安寧嗎?!」
太后看著他,眼神複雜。
「玦兒,你讓開。」
「我不讓!」蕭玦梗著脖子,「母后,兒臣求你了......讓皇兄皇嫂安息吧......」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她說,「哀家給你這個面子。」
她轉身,帶著人離開了靈堂。
蕭玦站在那裡,背對著棺材,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對著棺材深深一揖。
然後,他彎腰,撿起地上被撬掉的子孫釘,一顆一顆,親手按回了原位。
他的動作很輕。
最後一顆釘子按下去的時候,他用只有棺材裡的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句:
「皇兄,保重。」
然後,他轉身離去。
靈堂的門重新關上。
棺材裡,我和蕭煜久久沒有說話。
死裡逃生。
可我心裡,卻沒有一絲慶幸。
太后她不是放棄了。
她在等。
11
子夜時分。
棺床下方,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響。
緊接著,我們身??的木板悄無聲息地向下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隻手伸了上來。
是趙珩。
蕭煜立刻攬住我,兩人順著那窄小的洞口滑了下去。
下面是一條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地道,空氣渾濁,但能呼吸。
趙珩舉著一盞燈,臉色凝重。
他什麼也沒說,只對我們點了點頭,便轉身在前面帶路。
蕭煜緊緊拉著我的手,跟在後面。
地道很長,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方。
我們沉默地走著,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