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她天天想守寡_第4章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是出口。
趙珩先出去探查了一下,片刻後返回,低聲道:「安全。」
我們爬出地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偏僻荒廢的院落枯井之中。
夜風凜冽,帶著初秋的寒意,卻讓我有種重獲新生的恍惚感。
院子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趙珩將兩個包袱遞給我們:「衣服、路引、銀票,還有必要的物件。車伕是自己人,會送你們到第一個落腳點。之後的路,得靠你們自己了。」
他看向蕭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抱拳,深深一禮:「主子,夫人,保重。」
蕭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12
我們迅速換上了普通商戶人家的衣衫,上了馬車。
車伕輕輕吆喝一聲,馬車碾過石板路。
緩緩駛離了這座囚禁了我們數年的皇城。
車廂裡,我和蕭煜並肩坐著。
聽著轔轔的車輪聲,看著窗外稀疏的燈火,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馬車徹底駛出城門,踏上官道,將城池遠遠拋在身後。
我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感覺身體深處湧上一股無法抑制的反胃感。
「嘔——」
我捂住嘴,乾嘔起來。
蕭煜臉色一變,立刻扶住我:「棠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慌亂,「是不是在地道里受了涼?還是嚇著了?」
我擺擺手,想說沒事,但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馬車恰好經過一段顛簸的路。
我吐得天昏地暗,把棺材裡吃的最後那點肉脯全交代了。
蕭煜一邊給我拍背,一邊急聲喊車伕穩著點,又摸出水囊給我漱口。
好一陣,我才緩過來,虛弱地靠在他身上。
小腹處傳來隱隱的墜脹感。
一個模糊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我的月事......好像遲了快半個月了。
在宮裡時,因為心煩意亂,加上故意跟蕭煜賭氣分房睡,根本沒留意這回事。
難道......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蕭煜見我神色不對,更加擔憂:「到底怎麼了?棠棠,你說句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寫滿焦急的臉,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馬車在寂靜的官道上行駛著,夜色濃重。
我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蕭煜......我......我可能......有孩子了。」
13
蕭煜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
「孩子?」他重複了一遍,好像聽不懂這兩個字。
「在棺材裡的時候......」我艱難地說,臉頰燙得厲害,「我們......那樣......而且之前,在宮裡,也......」
蕭煜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手指有些顫抖,搭上了我的脈搏。
他是學過一點醫理的,雖然不精。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他鬆開手,抬眼看向我。
「......是真的。」
他啞聲說著,將我緊緊、緊緊地摟進懷裡。
力道大得我骨頭都發疼,「棠棠,我們有孩子了......我們的孩子......」
他的聲音哽咽了。
我心裡亂成一團麻。
有無措和隱秘的歡喜,但更多的,是後怕和恐慌。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我們剛剛「死」了,正在逃亡的路上。
前途未卜,危機四伏。
太后她不會放過我們的。
絕不會。
14
我們沒去趙珩安排的第一個落腳點。
蕭煜讓車伕繞路,在京郊一處隱蔽的山村落腳。
這裡遠離官道,只有十幾戶人家。
我們租了一間閒置的土屋,對外說是逃難來的夫妻,丈夫姓陳,媳婦有了身孕。
村民們淳樸,沒人多問。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倒也平靜。
蕭煜每日進山打柴、採藥,換些銀錢。
我留在家裡,養胎、做飯,學著過平民百姓的日子。
可我知道,平靜只是假象。
蕭煜每次從外面回來,臉色都會凝重一分。
他不說,我也不問。
直到那天,他回來得很晚。
我熬著燈等他,燈油都快熬幹了,他才推門進來。
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臉色鐵青。
「棠棠,」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趙珩出事了。」
我心裡一沉。
「什麼事?」
「太后的人查到了他。」蕭煜的聲音沙啞,「說他勾結外臣、意圖謀反,昨日已被下獄。今日午時......」
他頓了頓。
「午時,斬立決。」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趙珩......
死了?
「訊息確切嗎?」我聲音發抖。
蕭煜點頭:「我親自去京城打探的。他的屍首就扔在亂葬崗,沒人敢收。」
我握緊他的手,說不出話。
趙珩死了。
因為他幫過我們。
太后這是在刀雞儆猴。
她在告訴我們:無論你們逃到哪裡,我都找得到。無論誰幫你們,都得死。
「蕭煜,」我看著他,「我們怎麼辦?」
他沉默了很久。
「棠棠,」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們可能......逃不掉了。」
15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太后站在靈堂裡,對著那口棺材笑。
那笑容越來越深,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一張血盆大口,將整個靈堂、整個皇宮、整個京城,一口吞了下去。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蕭煜不在身邊。
我心頭一慌,起身??床。
推開屋門。
月光下,蕭煜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
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睡不著?」
他轉頭看我,目光幽深。
「在想什麼?」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棠棠,你知道太后為什麼要趕盡刀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