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的遺孀:你們必須血債血償_第3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要趕公交車,把我扔在了大隊門口。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捲進了這樁陳年舊案中??
04
前面我說過,07 年一件即將改變全國公檢法的案子,正在發酵。
那就是著名的呼格案,07 至 08 年間,已經有專業人士連續發了好幾分內參,在公檢法系統裡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此時,公檢法系統裡都在自查自糾,糾正冤假錯案,彼時那種重口供,輕證據的辦案思路,收斂了很多。
突然一件陳年舊案要翻案,搞得大隊非常緊張,趕緊上報支隊,支隊也不敢接招,報到市局。
然後市局把案子又壓回了大隊。
因為秦文慧指定要和我溝通,我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辦案刑警中的一員。
5 年前的案子調了出來,秀青山是市郊的一個旅遊區,也是市區周邊最高的山。
03 年 6 月 16 日上午 11 點 35 分,有人報警說秀青山文峰亭有人墜崖。
文峰亭是秀青山半山腰的一個凸出去的觀賞亭,三面懸空,距離崖底高度 100 多米。
墜崖身亡者,正是秦文慧的前夫張明亮,屍??直到晚上才被消防員抬了回來。
當時辦理此案的是一名姓陸的警官,經過一週的調查,他得出的結論是意外墜亡。
張明亮生前有一份 600 萬的人身意外保險,大約 2 個月後,保險公司認可了警方意外墜亡的結論,向張明亮的父母賠付了 600 萬元。
辦理此賠付案的理賠員叫董萍,事實清楚,程式正常,理賠迅速。
卷宗裡,沒有一處提到秦文慧,她壓根就沒有出現在這個案子裡。
我們找到了當時辦案的陸警官,他想了想,有些為難地回憶起整個案子。
「當天,張明亮一家人約好去秀青山踏青,他們是從西門進入的,因為張明亮的弟弟張明學,是秀青山的電工,所以他們沒有買門票。」
「張明亮有尿毒症,身體比較虛,他們大約是 8 點多一些上山的,到了 11 點多,才爬到了半山腰,然後張明亮說要去文峰亭休息一下,這時候張家父母,落在了後面,陪同張明亮的是妹妹張明欣。」
「張明亮說有些口渴,張明欣於是就回頭去小賣部買水,大約 10 分鐘後,張明欣回到文峰亭,發現哥哥不見了,四下尋找未果,最後發現他躺在了山崖下,在 11 點 35 分左右,報了 120 和 110??」
這些都是當天的當事人親口供述的,各自的供詞互相印證,也是最後確定為意外的重要因素。
「你查過秀青山的監控嗎?」我開口問。
旅遊區裡,都會有完善的監控,如果監控對應了供述,那一切都解決了。
陸警官面露難色,搖了搖頭:「查了,當天是週一,秀青山西邊的監控關停檢修。」
文峰亭正好在秀青山西峰,那天的監控什麼都沒拍到。
在秦文慧的供詞裡,她也說自己是從西門進入,尾隨到文峰亭的。
西門到文峰亭總共有 3 條步道,正常情況下,無論從哪條步行到文峰亭,至多隻需要 30 分鐘。
但張明亮有尿毒症,體能很差,他足足走了 3 個小時。
可秦文慧是怎麼耐心地跟了 3 個小時,還躲過了張明亮、張家父母和張明欣的眼光的?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05
在警方這一邊,秦文慧只願意跟我溝通,我們把疑點記錄下來,幾個老刑警又臨陣磨槍給我傳授了一些詢問技巧,就這樣把我推進了看守所裡。
我在看守所裡,第一次提審了秦文慧。
面對我的疑問,秦文慧歪著頭想了想,用一句很敷衍的話回答了我:「我和張明亮這麼熟,我知道他在哪裡休息的嘛,所以我在附近等不就行了?」
可她第一次口供,說的是「暗中尾隨」。
前後口供矛盾,這是個大問題。
我又問她,為什麼要刀張明亮,她笑了笑說:「當然是為了錢啊?他有 600 萬呢,一分錢都沒給我??」
那 600 萬是人身意外保險的賠付金,可當時她已經和張明亮離婚,從法理上,她沒有繼承張明亮遺產的權利。
「他們說沒有,就沒有嘛?」秦文慧很激動,隔著桌子,唾沫星子都差點噴到我臉上了。
她說的「他們」,指的是張明亮的家人。
我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可理喻,但我被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完全拿捏了。
老刑警教我的那些詢問技巧,完全無效,秦文慧此時拒絕回答我的任何問題。
「你去問問他們嘛,幹嘛老來問我??不就是刀人償命嘛,我不怕。」她對我說,「吃了多少,就給我吐出來嘛,我有什麼錯?」
既然案子重新出現疑點,當然需要把當事人都找一遍,重新梳理案情。
張家一家子,現在都過得很幸福,兩位老人也從喪子之痛中走了出來,弟弟張明學、妹妹張明欣,都各自組建了家庭。
在提審秦文慧之前,警方找過張家所有人,他們對複查 5 年前的案子理所當然地表現出了驚訝。
但經過回憶,他們的口供和當年幾乎並沒有差別。
張明學是秀青山的電工,利用自己身份,在西門接上了一家人,省下了 80 塊的門票錢,然後他去關閘,檢修秀青山西側的電路和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