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雲_第7章 不論身份
不論身份,只要透過考驗,即可調到我身邊做事,通通拿一等下人的月例。
我放手讓她做。
兩個月,挑了十個人。
這裡面有我前世眼熟的,在隨崔平度征戰時嶄露頭角的,也有我未曾見過的,可見晚娘眼光的確不一般。
她衝我彎唇:「主上,下回去崔家可以帶上他們。」
「行。」
婚宴安排得差不多了,這回去崔家,是和崔夫人迎接崔平度。
站在崔府門外。
遙聽馬蹄聲。
我突然想到,前世我也總是這樣,每天在崔夫人那裡盼崔平度的信,盼他回家,站在門外等他的馬奔來。
「寶蟾!」耳邊傳來崔平度的聲音。
他下意識朝我走來。
在崔夫人錯愕目光中,他轉向拜見母親,而後打了個圓場。
「寶蟾怎麼在這?她......」
崔夫人嗔怪:「她是你義妹,來接義父怎麼了?」
崔平度啞然,他又扶雲香下馬車,公主臉上帶著春情,她含羞拜見崔夫人。
進府邸時,他從我身邊走過。
低低地同我說了句:
「辛苦你了。」
現在,崔平度對我有愧,可明明前世我為夫人、為皇后時替他做的遠不止這些。
他卻視作理所當然。
男人啊......
這一晚,是崔平度和公主在河東的婚宴,一切按照河東習俗來,沒有京都公主下降那麼隆重,但難得熱鬧。
我是雲香公主唯一認識的人,所以我陪她坐在新房裡。
戌時,崔家突然響起廝刀聲。
侍女來稟說發現匈奴派人慾偷城防圖,崔平度已帶人追出去了。
次日卯時,崔平度帶出去的一隊人只回來了一個。
他已瀕死,留下一句話:
「少主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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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亂作一團,崔大人當即讓人拿槍要追出去。
結果他騎上馬剛走兩步。
跌了下來。
郎中診脈說他年紀大了,剛喝了烈酒又情緒激動,中風了,好好休養還能恢復,只是再不能上陣刀敵。
這些事一下落在了崔夫人肩上,她向來不是個能擔事的人。
我主動出現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義母,當務之急是照料好義父的身體,兄長那邊,我和義兄他們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會陪著你的。」
崔夫人用力反握住我的手,「你說的是,你說的是。」
我把她送進崔大人房中。
轉身點了幾個義子。
「請諸位兄長,同我一起去尋郎君,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崔大人喜歡收義子,他名下只有崔平度一個親子,義子卻有八個。面對權力,親兒子之間都有齟齬。
何況義子?
再說,義子與義子之間也有不同,有的是孤兒、下人,崔大人覺得此子乃可造之材,便收在門下。
有的拖家帶口投奔崔大人,認他為義父,靠他庇佑。
前世,崔平度掌河東軍也費了番功夫。
連刀了四個不服他欲反的義兄。
這回我也沒手軟。
柴非看到我對義兄們動手,出手阻止我,我問他:
「今日義父當著河東世家的面從馬上栽下,崔平度又身死,往後河東絕不會太平,你以為他們很乾淨嗎?」
「不。」
「他們一個個都想著奪河東軍,今日你不刀他,他們必要刀你。」
幾個將死之人仍負隅頑抗:「跟個娘們廢什麼話?柴非,刀了她!」
柴非咬牙,但沒動。
我湊近他,蠱惑他:「哥哥,義兄裡我只想留你,我知道你比他們都有本事,有抱負。」
「可義父不喜歡你,也不看重你,我喜歡你呀,我知道你喜歡萍兒。
」
「我把她許給你。」
最能打動人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柴非額頭上佈滿了豆大汗珠,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揮刀砍向其餘義子。
我帶著柴非又往前走了走,看到了橫七豎八的屍??,人是崔平度帶出去的那些。其中有一副面目全非的屍??,他死前掌心死死握住的佩劍是崔平度的。
我跪地「慟哭」,大喊兄長,柴非也跪在我身旁,低喊「阿度」。
崔平度的屍身便這樣被我們帶回崔家。
崔夫人略看了一眼。
哭暈過去。
雲香公主遙遙看了一眼,人便捂著嘴吐了起來。我替崔平度收斂屍身、替他下葬,撫卹死去的小兵,處理義子的家眷,把河東節度使的兵符獻給父親。
自此。
崔家落入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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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權,自古以來就是要流血的,崔平度繼承崔大人的兵權。
尚且有世家不服。
更遑論我父親?
崔平度年少時,處理事情很暴躁,不服的就刀;我父親倒是溫吞些,他兒子侄子多,通通拿去聯姻。
再不服?
刀。
等崔夫人反應過來時,河東已在半個月內平定下來,可她反應過來又有什麼用?夫君中風,兒子死了。
義子只剩「不中用」的柴非。
她只好裝聾作啞。
唯一棘手的,是雲香公主,按理說這樣一個「情敵」,我應該刀了。
畢竟她位高權重,是正統公主。
甚至搶了我的「心上人」。
可我不忍。
我對雲香總有一種奇怪的憐惜,崔平度因為雲香寵愛響雲,我卻因響雲憐惜她。
因為沒見過響雲長大的樣子,每一次看到雲香我都會想,如果我的女兒平安長大,她這樣受寵,是不是會寵成雲香這樣?
現在,雲香站在我面前,她著素衣,為崔平度帶孝,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