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香如故_第8章 xiAOH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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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
我淡淡道。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了你。」
他怔住,隨即大笑,笑到劇烈咳嗽。
「好......好!我們扯平了!」
笑夠了,他靠著牆,看著窄窗外的一線天光。
「你知道嗎。」
他輕聲說。
「我第一次見如月,是在江南的雨巷。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穿著素青衣裙,回頭對我笑了一下。」
「那時候我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幹淨的女子。」
「後來我知道她是蕭家遺孤,知道她想翻案,知道這很難......可我還是想幫她。」
他轉頭看我。
「知意,你說我虛偽,說我自私,我都認。但我對如月......是真的。」
「真的?」
我問。
「那你為何不乾脆休了我,娶她為妻?為何要讓她做妾,讓她受盡委屈?」
他答不上來。
「因為你捨不得沈家的勢。」
我替他答了。
「你要用沈家的兵權穩住仕途,要用沈家的錢財打點關係,要用沈家女婿這個身份,在朝中立足。」
「顧珩,你的愛,永遠排在利益後面。」
他沉默了很久。
「也許你是對的。」
他苦笑道。
「可我......我是真心喜歡過你的。」
「成婚那日,你穿著嫁衣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為我熬湯,為我打點,為我頂撞父母......我都記得。」
「只是......」
他頓了頓。
「如月先來的。」
又是這句話。
上輩子他說了一輩子,這輩子臨死前,還要說。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珩,你永遠是這樣。」
我擦掉眼淚。
「永遠有兩個答案,永遠有兩個選擇,永遠讓自己站在最無辜的位置。」
「可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是容不得模稜兩可的。」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
「忠就是忠,奸就是奸。」
「你選了奸,選了背叛,選了欺瞞,那就別再說,你曾經真心過。」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許久,他輕聲道。
「知意,若有下輩子......」
「沒有下輩子。」
我打斷他。
「顧珩,我們之間,沒有下輩子,沒有來世,沒有以後。」
「黃泉路上,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說完,我站起身,轉身離開。
「知意!」
他在身後喊。
我沒回頭。
「對不起......」
他啞聲道。
我沒說話,抬步離開。
走出天牢時,陽光刺眼。
春桃等在門外,見我出來,連忙撐傘。
「夫人......」
「叫小姐。」
我道。
「從今往後, 我是沈知意, 不是顧夫人。」
「是, 小姐。」
行刑那日,我沒去看。
父親說, 顧珩最後很平靜, 跪在刑場上,看著天空, 說了兩個字。
「報應。」
柳如月先他一步受刑, 凌遲處死,據說慘叫了整整兩個時辰。
顧家被抄家流放,周氏在流放途中病故。
一場鬧劇, 就此落幕。
三日後,皇帝召我入宮。
御書房裡,他看著我,嘆了口氣。
「沈氏, 你受委屈了。」
我跪下行禮。
「為國除奸,是臣婦本分。」
「顧珩的事,朕已查明。你大義滅親,有功。」
他頓了頓。
「只是......你與顧珩的婚事, 畢竟是御賜。如今他伏法,你可有何打算?」
我叩首。
「臣婦懇請陛下,準臣婦與顧珩和離。」
皇帝沉默片刻。
「準。」
「此外。」
我抬起頭。
「臣婦還有一請。」
「說。」
「臣婦願代父從軍, 遠赴北境,戍守邊關。」
我一字一句道。
「以贖沈家誤信奸佞之罪, 以慰北境枉死將士之靈。」
皇帝愣住了。
「胡鬧!」
旁的太監急道。
「沈姐, 您個女子,怎能......」
「為何不能?」
我反問。
「我沈家世代將門,我幼習武, 熟讀兵書。親年邁, 兄早逝, 沈家軍不能無統領。
」
皇帝盯著我看了很久。
「沈知意。」
他緩緩道。
「你可知邊關苦寒, 戰場兇險?」
「臣婦知道。」
「你可知此去, 或許再歸期?」
「婦知道。」
「你可知......」
他頓了頓。
「女為將, 前無古, 你會受盡非議,吃盡苦頭?」
我笑了。
「陛下, 臣婦這生,吃的苦還不夠多嗎?」
皇帝默然。
許久,他站起,到我前。
「好。」
他沉聲道。
「朕準了。」
「封沈知意為鎮北將軍,即日赴北境,統領沈家軍。」
「望你不負朕望, 守我河山。」
我深深叩首。
「,領旨謝恩。」
出御書房時,陽光正好。
春桃等在階下,眼睛紅紅的。
「小姐, 咱們真的要去北境嗎?」
「怕了?」
「不怕!」
她挺起??膛。
「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我笑了, 抬頭望向北方。
那裡有蒼茫的草原,有呼嘯的風雪,有沈家世代守護的國。
也有我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