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香如故_第1章 我與顧珩做了一世恩愛夫妻

殘香如故發布時間:2026-05-12作者:長離不離

我與顧珩做了一世恩愛夫妻。

我們扶持著走過四十年,他官至首輔,我受封一品誥命。

兒孫繞膝,門生遍地。

臨了了,他纏綿病榻三月,我衣不解帶地伺候。

所有人都說,顧珩這輩子最對得起的就是我沈知意。

可他嚥氣前,最後一聲喚的是「阿月」。

他顫巍巍扯開常年戴在腕上的護身香囊。

那是我花了三個月親手繡的。

裡頭不是我們初遇時我贈的平安符,而是一縷用紅繩繫著的青絲。

女兒哭著問。

「爹爹,這是誰的頭髮?」

顧珩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竟笑起來,用盡最後力氣說。

「是阿月的......她最愛玉簪花的香氣,我便一直裝著。」

滿屋子兒孫愣住了,齊刷刷看向我。

我站在床頭,握著藥碗的手一點點涼下去。

「知意......」

他忽然看向我,眼神竟清明瞭一瞬。

「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砂石。

「但我心裡,始終是阿月先來的。」

他喘著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若有下輩子......我定要先娶她。」

1

三日後,顧珩出殯。

我沒掉一滴眼淚,也沒去送葬。

兒子跪在門前哭求。

「母親,父親只是一時糊塗!那柳氏早已病逝多年,您何必跟一個死人計較——」

「閉嘴。」

我握著那縷從香囊裡取出的青絲,在祠堂點了火盆。

火焰吞噬髮絲時,我對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個頭。

「祖父,父親,女兒錯了。」

「我不該不信你們的話,不該執意嫁他。」

「若有來世......」

我望著盆中跳躍的火光,一字一句道:

「我沈知意,寧做沙場鬼,不為顧家妻。」

再睜眼時,滿室紅綢還未撤去。

鴛鴦交頸的錦被,龍鳳呈祥的喜燭,牆上貼著大紅的「囍」

字。

這是我嫁入顧家的第三日。

「少夫人醒了?」

丫鬟春桃撩開帳子,笑盈盈道。

「少爺一早就去翰林院點卯了,特意吩咐奴婢別吵您。」

我怔怔地看著她。

春桃,我的陪嫁丫鬟。

「今兒個是回門日,夫人已備好禮單。」

她扶我起身,絮絮叨叨。

「少爺真真將您放在心上,光是雲錦就備了十匹,還有南海珍珠、紅珊瑚盆景......」

我任由她伺候著梳洗,目光落在梳妝檯上。

那支顧珩昨日親手為我簪上的赤金點翠步搖,墜子是三串細密的珍珠。

柳如月最愛珍珠。

昨日他替我戴時,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知意,你真美。」

現在想來,那眼神穿透了我,在看另一個影子。

「少夫人,您怎麼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問。

我拔下那支步搖,隨手扔進妝匣。

「太沉,換那支素銀簪子。」

梳洗罷,我去正院給婆母請安。

顧珩的母親周氏正用早膳,見我來了,露出慈愛的笑。

「快坐。珩兒一早便走了,說是翰林院有急務。你們新婚燕爾,他也真是......」

「夫君心繫公務,是應當的。」

我垂眸,聲音平靜。

上輩子,我就是這樣信了四十年。

信他夜夜晚歸是為國事操勞,信他偶爾失神是憂心百姓,信他書房裡那幅永不取下的山水畫只是喜好風雅。

直到他死前,我才從管家酒後失言中得知,那畫是柳如月所贈。

畫上題著兩句詩。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知意?」

周氏喚我。

「可是身子不適?臉色這般白。」

我抬眼看她。

這位婆母,上輩子待我算是不薄。

可她從未告訴過我,顧珩心裡早有人。

「母親。

我忽然問。

「您可知柳如月?」

周氏手中的湯匙「哐當」一聲落在碗裡。

她臉色變了變,強笑道。

「怎、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昨日整理夫君舊物,見了一幅落款如月的畫,筆觸靈秀,想來是故人。」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夫君珍藏至今,必是摯交。」

周氏的手在微微發抖。

好半晌,她才幹巴巴地說。

「是......是珩兒少時在江南遊學結識的畫師,頗有才情,可惜紅顏薄命,前些年病故了。」

「病故了?」

我重複道。

「是、是啊。」

她避開我的眼睛。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莫要多想。珩兒如今心裡只有你,你瞧他為你準備的聘禮、婚事,哪樣不是盡心盡力?」

我笑了笑,沒再追問。

是啊,盡心盡力。

用我沈家的權勢鋪路,用我沈家的錢財打點。

回門路上,春桃小聲說。

「少夫人,奴婢方才打聽了一下......那位柳姑娘,其實沒死。」

我猛地睜開眼。

「據說三年前隨父進京,如今住在城西榆錢衚衕,靠賣畫為生。」

春桃聲音更低了。

「而且......而且每月十五,少爺都會去榆錢衚衕那邊的書畫鋪子。」

每月十五。

今日是十四。

我掀開車簾,望向翰林院的方向。

顧珩,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2

回門宴上,父親和兄長待顧珩極為熱絡。

「賢婿如今入了翰林,前途不可限量。」

父親拍著他的肩,豪爽大笑。

「日後若有需要沈家之處,儘管開口!」

顧珩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能娶得知意,已是三生有幸,怎敢再勞煩沈家。」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我喜歡的月白長衫,腰間佩著我送的雙魚玉佩。

席間為我佈菜、斟茶,眼神溫柔專注,任誰看了都是一對璧人。

兄長湊過來,壓低聲音笑道。

「妹妹,妹夫待你真真是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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