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香如故_第4章 顧珩的臉色瞬間慘白
顧珩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鬆開我,踉蹌後退兩步。
「你......你跟蹤我?」
「需要跟蹤嗎?」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
「顧珩,你身上還有她的玉簪花香,袖口沾著她的畫墨,連撒謊時的表情,都和她一模一樣。」
「知意,你聽我解釋——」
他急聲道。
「解釋什麼?」
我打斷他。
「解釋你如何一邊與我山盟海誓,一邊與她月下相會?解釋你如何一邊用我沈家的權勢鋪路,一邊在心裡為她留一個正妻之位?」
「不是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眼眶發紅。
「我與如月......那是過去的事了!我娶你之後,從未想過負你!今日見她,也只是、只是敘舊......」
「敘舊需要送簪子?」
我甩開他的手。
「敘舊需要每月十五雷打不動地見面?顧珩,你是不是覺得,我沈知意傻到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或者。」
我冷笑。
「你根本不在乎我看不看得出來。
「因為你篤定,就算我知道了,也會為了沈家的顏面、為了這樁御賜的婚姻,忍氣吞聲,繼續做你的賢妻良母?」
顧珩的嘴唇顫抖著,眼底閃過慌亂、愧疚,還有一絲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知意,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試圖挽回。
「是,我是見了如月,但那隻因她孤苦無依,我只是照拂故人。
「我心裡最重要的始終是你,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我點頭。
他眼睛一亮。
「我相信你心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仕途。」
我繼續說。
「是我沈家的兵權,是我父親在朝中的勢力。
「至於柳如月,是你得不到的白月光,是你功成名就後還想攥在手裡的慰藉。而我——」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是你用來穩住這一切的、最趁手的工具。」
顧珩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個人僵在那裡。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喃喃道,卻再也說不出有力的辯白。
「這支簪子。」
我將簪子舉到他眼前。
鬆開手。
翡翠簪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碎成兩截。
顧珩盯著那截斷簪,瞳孔緊縮。
「顧珩。」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從今日起,你愛見誰見誰,愛送什麼送什麼。」
「但別再碰我。」
「也別再說愛我。」
「我嫌髒。」
說完,我轉身走進內室,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痛苦的喘息聲。
我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終於說出來了。
上輩子憋了四十年的那句話,終於說出來了。
我沒有哭。
只是覺得累,累得連呼吸都費力。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知意......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我沒回應。
「我知道我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明日就去跟如月說清楚,以後再也不見她。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閉上眼睛。
上輩子,他是不是也這樣跟柳如月說過?
「如月,等我功成名就,定不負你。」
「如月,知意她......她是沈家嫡女,我不得不娶。」
「如月,你再等等我。」
多可笑。
「知意,你開開門......」
他輕輕敲門。
「我們才成婚三個月,日子還長,你不能就這樣判我死刑......」
我站起身,拉開門閂。
他站在門外,眼睛紅腫,滿臉是淚。
見我開門,他眼中燃起希望。
「知意——」
「顧珩。」
我打斷他。
「我們和離吧。」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你說什麼?」
「我說,和離。」
我重複道。
「你放心,我會去跟父親說,是我任性,是我與你性情不合。沈家不會為難你,你的仕途也不會受影響。
」
「不......」
他搖頭,踉蹌著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和離!知意,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怎麼罰我都行,打我也行,罵我也行,就是別離開我......」
我抽回手,退後一步。
「顧珩,你還不明白嗎?」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不在乎你錯沒錯,也不在乎你改不改。」
「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僵在那裡,像是聽不懂我的話。
「從今日起,我搬去西廂房。」
我越過他,往外走去。
「明日我會稟明母親,為你納妾。
「你不是喜歡柳如月嗎?我親自去接她進門。」
「不!」
他猛地轉身,死死抱住我。
「我不納妾!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他的力氣很大,勒得我肋骨生疼。
但我沒掙扎,只是靜靜地說。
「顧珩,鬆手。」
「我不松!」
他把臉埋在我頸間,滾燙的眼淚滴落。
「知意,求求你......別這樣對我......我不能沒有你......」
「那柳如月呢?」
我問。
他渾身一顫。
「你能沒有她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我聽見他極輕極輕地說。
「我......我會處理好的。」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顧珩,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含糊其辭,讓我一等就是四十年。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4
搬進西廂房那夜,我一宿未眠。
天微亮時,春桃紅著眼眶進來,手裡端著熱水。
「少夫人,少爺......他在院門外站了一夜。」
我淨了面,淡淡道。
「他愛站便站,與我何干。」
「可是......」
春桃欲言又止。
「今早宮裡來了人,說是聖上召老爺和少爺入宮議事。」
我手一頓。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上輩子這個時節,北境戰事吃緊,父親被急召入宮。
顧珩作為新科狀元、兵部新貴,自然也在召見之列。
但我記得,那次議事之後,父親回來大發雷霆。
有人彈劾沈家擁兵自重,而彈劾的摺子,據說與顧珩的「某位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