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願_第7章 我要他生不如死
我要他生不如死!
12
蘇昱珩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日的深夜。
臥房死寂,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旁伺候的我。
我沾溼手帕擦拭著他身上的傷痕,可他卻疼得渾身扭曲。
我輕笑著問:「這鹽水你用著可舒服麼?」
鹽水擦傷,我這假女兒做得可貼心?
「蘇桃!」
蘇昱珩咬牙切齒,可無奈傷情太重,他既動彈不得,也無法大聲呵斥。
只能如同玩偶般被我來回擺弄。
「章玉珠死了,蘇喜雲被嚇暈了,只能由我來伺候父親了呢。」
我一字一句說著,將手帕摁在他??口最重的鞭傷上。
他疼得表情扭曲。
「蘇桃,我是你父親!你何時這般陰毒?就因為我將你許給了慶王?他好歹是皇室中人,你往後榮華富貴......」
可他的話沒能說完,就發現我從袖中抽出一根長針。
「聽說人身上有許多穴位,有的一針刺下便如萬蟻噬過,生不如死呢。」
話落,我毫不留情地將針刺入他的大臂。
「啊——」
病榻上的人疼痛萬狀。
可我卻無辜地搖了搖頭,道:「錯了,我再換個穴位。」
然後抽出針,朝著他腰間刺去。
反反覆覆,直到他再痛也叫不出聲音。
我才「哎呀」一聲,無奈道:「我對醫術一竅不通呢,你應該也沒多痛吧?」
再痛能有二十年前那個雪夜,我所受之痛麼?
蘇昱珩冷汗淋漓,想不通向來怯懦的女兒怎麼變成如今的模樣。
「你......你究竟是誰?我的女兒怎麼可能......」
事到如今,他才發現了端倪。
可惜啊,太晚了。
「珩郎啊,你又把我忘了呢。」
我輕輕嘆氣,可眼中卻浮起癲狂的恨意。
蘇昱珩眼神愈發疑惑,可還是忍不住地渾身顫抖。
是了,一個背信棄義之人,又怎會記得二十年前那個死在野山坡上的女子呢。
我輕撫著針尖,微微頷首一字一句。
「二十年前永平縣,大雪封山夜,陳家豬肉鋪......」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就像是陷在回憶裡出了神。
可蘇昱珩卻越來越怕,到最後竟瘋了似的掙扎起來。
「阿元,阿元,你是阿元!」
世人不相信輪迴之說,可沒人不怕惡鬼討債。
「妖孽,鬼啊!來人啊有鬼!快來救救我!」
嚇到極致,蘇昱珩的雙腿不住地發抖。
片刻我便聞見一股噁心的臊臭味。
他竟是嚇尿了。
「珩郎啊,當初你在婚書上說要與我生死不離,食言之人該如何懲罰他呢?」
臥房裡燭火搖曳,我笑得越發鬼魅。
「阿元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們......」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
我用銀針將他的口舌刺了個對穿。
「這一針,送給當初大雪夜將你撿回家的阿元。」
封住你的嘴,別想再用花言巧語騙她一次。
第二針刺入他的心臟。
「這一針,送給桃樹下與你成婚的阿元。」
心腸歹毒之人合該萬箭穿心。
最後一針穿喉而過。
「珩郎啊,安心去死吧。」
安安心心去吧。
畢竟不是所有死人,都能如我阿元般化作孤魂野鬼。
13
今年的春天還真是多雨。
我緩步走入蘇喜雲臥房時,窗外春雷炸響,不多時便下起了雨。
蘇喜雲被雷聲驚醒,大喊一聲「爹!」
轉眼便看見立在臥榻旁的我。
「蘇桃?」
「你來幹什麼,父親可醒來了?都是你這賤人害得家中遭難,等我見過父親,定叫他好好責罰你!」
她依舊囂張跋扈,卻沒看見我手心攥緊的匕首。
「蘇喜雲,你還記得蘇桃七歲那年,你不悅她多看你一眼,便將她關進狗舍,命下人喂她吃了半月的狗食麼?」
蘇喜雲不屑地瞪我一眼。
「你說這些幹嘛?還不是你賤命一條!」
我不理她自顧自說著。
「九歲,你讓王嬤嬤折磨她,搶走她冬天唯一取暖的手爐。」
「十歲,你在她院中放蛇,嚇得她發燒,你仍不覺解氣,縱馬伕入她院子,若不是她動刀自傷嚇跑馬伕,她的清白就沒了。」
「你以折磨她為樂,哪怕她哭著叫你姐姐,你也只覺著厭煩......」
我語氣怪異,蘇喜雲臉上總算出現了懼色。
「你是瘋了不成?說話好生奇怪,讓開!我要去找我爹!」
她起身??床,卻在一陣閃電劃過時,看到了我手中緊握的刀。
「你你你,你這個瘋子!」
她朝著房門跑去。
卻猛地被我拉住手腕,一腳踹倒在地。
蘇喜雲臉上驚恐更盛。
「我可是蘇家嫡女,你敢動我,爹不會放過你!」她大喊出聲。
可我卻厭煩了蘇家人這副嘴臉。
她生得和蘇昱珩很像,眼角眉梢像極了他年輕時的模樣。
「蘇喜雲,你該為蘇桃償命。」
話落,我手裡的刀也應聲而落。
一刀封喉,乾脆利落。
蘇喜雲甚至來不及再多說半個字,就捂著脖子仰倒在地,轉瞬沒了生息。
一旁的銅鏡被濺了血。
我扭頭看著鏡中女孩略顯稚嫩的臉。
輕聲開了口:「小蘇桃,我替你報仇了,你可歡喜?」
春雨短促,半柱香的功夫便停歇。
我驚歎連老天都在幫我。
萬籟俱寂之中,我灑下火油,處處放火。
蘇昱珩和蘇喜雲的屍??被火舌吞噬,為這火又增添了一抹豔色。
我在火光之中哼著兒時童謠離開了蘇府。
大仇得報,暢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