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願_第1章 我是一個孤魂野鬼
我是一個孤魂野鬼。
因為怨氣太重,已在人間飄蕩二十年。
我親眼看著害我的男人升官發財,嬌妻美妾兒女滿堂。
直到這日,仇人的女兒要跳河,我跟上去看熱鬧。
一不留神附到了她的身上。
她死了,但我活了。
1
仇人的女兒要跳河。
她爹不知道,她娘也早死了,我是唯一知情人。
作為一隻在蘇家飄了二十年的孤魂野鬼,這府上的一切我都瞭如指掌。
所以蘇桃跳河時,我就站在岸邊看熱鬧。
她哭個不停。
「母親,女兒真的活不下去了,她們不會放過我的......」
然後一腦袋扎進水中。
我原想著湊近看看,畢竟我是被人砍??的,還不曾見過淹死鬼。
可剛一湊近,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捲入水中。
再睜眼時,我就已經變成了蘇桃。
天道輪迴真是妙,老孃重生竟也要做仇人的女兒?真是晦氣!
我一邊罵著老天爺,一邊擰著身上的水朝蘇府走去。
咱們做鬼也是要講道義的。
既然用了人家的身子,就要幫人家討一個公道。
地府老朋友黑無常說了:欠債還錢欠命還命,乃天經地義。
巧了不是麼,我們二人的仇恰好都要尋同一家人去討。
半個時辰後,蘇府的後門出現在我面前。
我抬腳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
2
「哎喲我的二小姐,你瞎跑哪裡去了,叫老奴好找!」
腳剛邁入西院門檻,一個滿臉狠辣的老僕就拉住了我。
她嫌棄地看著我滿身泥濘,嘴裡抱怨個不停,手下還重重掐了我一把。
「小姐不聽話,老奴這是替夫人管教你!」
她瞪著眼,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我下意識輕挑起眉頭。
這人是蘇桃的乳母王嬤嬤,從小陪伴十五載。
當初我做鬼時,總看見她鬼鬼祟祟地往東院跑。
當然知道她早就投靠了東院大夫人。
蘇桃是故去主母所生。
我隱約想起那個女人。
一個嬌滴滴的官家小姐,病歪歪地嫁到蘇家,沒幾年就死了。
此後數年,蘇桃活得不如蘇府一個得臉的下人。
如今的夫人是側室扶正,她生的女兒名聲上總會差一截,她心裡不痛快,便買通了王嬤嬤。
但蘇桃卻窩囊得很,身為主子卻被刁奴欺負得不敢言語。
可惜現在這副身體裡住的不是蘇桃。
而是一個死了二十年,渾身怨氣從地府爬回來的孤魂野鬼。
老孃生前刀了半輩子的豬,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王嬤嬤還在嚷嚷,甚至想拽著我回房去。
可我卻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下一秒直接狠狠掰開了她抓著我的手指頭。
一根根掰得清脆。
王嬤嬤躲避不及,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痛得捂著手蹲在地上大叫起來。
「哎呦喂,可疼死老奴了,你莫不是瘋了?」
但這還不夠。
我左右打量兩眼,然後從水缸中抄起一件趁手的木桶。
對著蹲在地上的刁奴就開始砸。
「啊!蘇桃!你這是瘋了嗎!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你的乳母啊,你這個大逆不道的丫頭!」
王嬤嬤邊躲邊罵,最後狼狽地癱坐在地上。
「蘇桃你不過是個不得寵的丫頭,這些年要不是老奴護著你,你怕是連飯都吃不飽,你這沒良心的兔崽子!」
這樣羞辱的話她日日都要說,早就成了口頭禪。
在她眼裡,蘇桃不過是個未及笄的蠢笨丫頭,沒了親孃,還沒有老爺的恩寵,在這西院還不是任她搓圓揉扁。
過去十年,她得了主母暗示,背地裡沒少磋磨蘇桃。
缺衣短食都是輕的。
最冷的臘月裡,蘇桃只抱著個湯婆子過冬。
我做鬼不怕冷,便坐在她的房樑上蕩腿,想看這丫頭什麼時候凍死。
可她偏偏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天。
我覺著沒意思,腹誹這仇人的便宜閨女竟也這般命大,可惜我孤魂野鬼無法對活人動手,否則......
地上的王嬤嬤還在大叫,抬著手想讓我扶她。
「蘇桃,你不聽話小心我扣了你晚飯,餓肚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我卻忍不住笑了。
一字一句開了口:「你這賤奴,該死。」
然後高高舉起手裡的木桶,狠狠砸向她的頭。
王嬤嬤應聲倒地。
這西院終於清淨了。
3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外面的喧鬧聲音吵醒的。
向來寒酸的西院此時站滿了人,蘇家主母章玉珠挑著眉站在中間。
而王嬤嬤則是捂著臉跪在地上,一見我便渾身哆嗦起來。
仔細看才發現她滿臉的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流。
「三丫頭,你好大的脾氣啊。」
章玉珠輕飄飄開了口,可聲音裡滿是上位者的威壓。
我打著哈欠偏了偏頭:「母親這是何意?」
話音剛落,地上的王嬤嬤就嚎啕大哭起來。
「求主母給老奴做主啊,昨夜裡老奴只是多嘴了兩句,二姑娘竟打傷了老奴,還劃破了老奴的臉啊!」
她鬆開捂著臉的手,右臉上赫然兩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院中下人全都倒吸了口冷氣。
王嬤嬤雖老了,可在大府裡做工,有了這兩道疤便再也不能在人前走動了。
「二小姐好狠的心腸啊,這嬤嬤可是看著她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