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願_第4章 夜晚快些降臨吧
夜晚快些降臨吧。
無論是餓狼野犬,還是鼠蟻蛇蟲,今夜總要竄出來互相撕咬的。
而我這孤魂野鬼,最喜歡在夜裡窺伺。
7
夜幕四合,祥雲寺冷寂無邊。
寂靜之下,東廂房忽然爆發一陣撕裂的嚎叫。
「王嬤嬤你別怪我,我是無心的啊!」
我叫得撕心裂肺,快將房間的房頂嚎開。
不出片刻,章玉珠就皺著眉推開了房門。
房間早熄了燭火,她看不見我的樣子,被我一個飛撲差點踉蹌倒地。
「蘇桃你又在鬧什麼!」
她語氣慍怒,卻下意識看向院外。
與慶王約好的時辰就要到了,她可不想被慶王看到我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母親,我好害怕啊,我好像看到了王嬤嬤的亡魂,她來找我索命了!」
章玉珠身子顫了顫,下意識想將我推開。
「蘇桃你瘋了不成,佛門重地豈由你胡言亂語,你......」
她接下來的話沒能說完。
我卻趴在她身上痴痴地笑了出來。
「章玉珠,是你害死了我,我當然要來找你了啊。」
我聲音陰涔涔的,隨即反腳踹上了房門。
偌大的黑暗空間裡,只剩下我們二人的呼吸聲。
「王......王嬤嬤?不對!蘇桃你是故意的......」
可這次她的話仍舊未能說完,我就已經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章玉珠怒氣橫生,卻也頓覺不妙。
手帕上藥味濃郁,一息間鑽進她的口鼻。
她想逃離,可不知怎的腳下步子變得綿軟。
可我手中還在用力,她竟是怎麼都無法掙脫。
「蘇......桃,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聲音隔著手帕傳出來,驚恐又無力。
下一秒就軟趴趴地摔在了地上。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如同喪家般癱軟在我腳邊。
「蘇桃你謀害嫡母,你父親若是知道了定會......」
她的聲音細如蚊蠅。
這一幕和二十年前多像啊,只不過這一次我在上,她在下。
院外隱隱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我勾唇輕笑:「有人往院裡來了呢。」
章玉珠的神色越發慌張,她著急地想往外爬,卻被我死死抓住了頭髮。
「章玉珠,你想去哪兒啊?」
我笑盈盈地,一步步拖著她往內室走。
「蘇桃你放開我,你父親不會饒了你,我也會刀了你這賤人之女!」
我充耳不聞,徑自將她拖到了床榻上。
還貼心地為她蓋好了被子。
最後掰開她的嘴,將一紙包藥粉塞進了她的口中。
窗外忽有驚雷炸響,閃電劃過天際,將屋內照的一白。
我清楚地看見了章玉珠臉上的驚恐。
可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塗在手帕上的是烈性麻豬藥,人一旦沾上最少六個時辰動彈不得。
而我塞給她的那包藥粉......
村裡母牛不乖乖交配,這藥粉能讓它們發情。
我一介粗鄙屠戶女,用些下三濫的鄉土法子有何不可?
「蘇......桃!」
章玉珠拼盡全力抓著我的衣袖,最終只能疲軟地倒在榻上。
做完這一切,我翻窗離開回到隔壁屋子。
轉眼間,我聽見了隔壁的開門聲。
以及慶王陰邪的聲音:「小美人,今晚好生伺候爺吧......」
窗外的雷聲炸了半宿,終於化作瓢潑大雨傾盆而至。
隔壁的聲音斷斷續續,偶爾傳出幾聲淒厲的尖叫。
聽聞慶王折磨人的手段高明。
這原本是她為蘇桃準備的,如今卻成了自己的囚籠。
如此暗無天日的禪房,誰又能救她呢?
我臨窗而坐,合手捧起清涼的雨水,忍不住笑了。
「章玉珠,夜還很長呢。」
8
天光微亮,雨歇風停。
隔壁傳出打砸聲。
慶王的聲音彷彿兇獸怒吼般:「該死,怎麼是個老女人!」
我推開隔壁房門時,慶王早已離去。
室內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腥甜與腐爛的氣味。
章玉珠像一具破碎的玩偶躺在榻上,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屋頂,身上遍佈青紫痕跡。
聽到腳步聲,她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看到是我,瞳孔驟然縮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我走到床邊,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章玉珠,這滋味如何?二十年前你讓人將我亂刀砍死時,可想過自己也有今日?」
她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這怎麼可能!」她嘶啞著,幾乎拼盡全身力氣。
「你是......阿元?」
我笑了,指尖輕輕劃過她破裂的嘴角。
「是我。那個被你嘲笑下賤的屠戶女,現在回來討債了。」
我湊近她耳邊,如同情人低語,卻字字淬毒。
「別急,你只是第一個。你的女兒,還有蘇昱珩......他們都會下去陪你。蘇家,一個都跑不了。」
章玉珠的呼吸陡然急促,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恐懼和怨毒,她想抓住我,可手指只能無力地抽搐。
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迅速灰敗下去。
床邊還散落著慶王行兇時的鞭子。
我笑著將它拿起,然後緊緊套住了章玉珠的脖子。
窗外太陽昇起,寺中響起了今晨第一聲鐘響,清脆又悠長。
我哼著兒時的童謠,心中升起無邊的暢快。
「章玉珠啊,你安心去吧。」
話落,手下的女人徹底沒了生息。
直到日上三竿,寺廟的寂靜才被一聲尖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