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侯府當嘴替,罵遍全家無敵手_第2章 屋裡靜了三息
」
屋裡靜了三息。
然後——
那位冰霜一樣的夫人笑了。
二
我沒想到上值能這麼早。
凌晨三點,我正做著罵遍金鑾殿的美夢,被人一把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姑娘,快醒醒,要遲了!」
我睜開眼,三個丫鬟已經在床邊站成一排,一個拎著青衣小帽,一個捧著束帶,一個端著水盆,眼神比我娘催我罵人還急。
「......現在什麼時辰?」
「寅時初刻。」
「寅時?」我往窗外一看,天黑得跟鍋底似的,「這個點兒,雞都不起!」
「大人已經起了。」
我閉嘴了。
半個時辰後,我被捯飭成了一個男人
青衣小帽,束髮勒腰,臉上撲了層薄粉,遮我那沒睡醒的菜色,別讓人一眼瞧出是個丫頭。
我對著鏡子一照,一臉菜色,像個沒睡醒的小廝。
得虧我長得英氣,不然早露餡了。
「姑娘,大人等著呢。」
我吸了口氣,推門出去。
院子裡,他立在燈下,依舊是那副悶葫蘆模樣。見我出來,張了張嘴,只憋出一個字:
「走。」
行吧。
我跟著他上轎,一路往皇城去。他一路無話,我困得直磕頭,只當這上值不過是起得早、走得悶。
直到宮門口。
天剛矇矇亮,官員三三兩兩往裡走。我跟在他身後,低頭想混過去,剛邁過門檻,就被人攔了。
「喲,周大人。」
聲音尖得刺耳。我抬眼一瞧,五短身材,肚子挺得老高,官階比他低。
比大人低,還敢攔路。
那人嬉皮笑臉往中間一橫:
「周大人今日氣色不錯啊,昨晚睡得可好?哦對了,我忘了——戶部的賬又對不上嘛,哈哈哈!」
周圍一陣鬨笑。
他站在原地,垂著頭,一聲不吭,跟塊木頭似的。
那人見他不反抗,更得意:
「怎麼不回話?可是賬對不上,心裡虛,連嘴都張不開了?」
我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夫人說得對:他學不會,我替他開口。
我往前一步,擋在周大人身前,姿態放得低,嘴可不軟。
「這位位大人,大路朝天,你擋著路算怎麼回事?」
那人斜眼瞪我:「你個小奴才,也敢管我?」
「奴才不敢管大人,」我立刻頂回去,又快又潑,
「可奴才也知道,品級低的要讓著品級高的,你這是不懂規矩啊!」
「規矩?」他冷笑,「我跟周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我不插嘴,」我聲音亮起來,「可你無憑無據亂說話,不是嚼舌根是什麼?」
他臉一沉:「你敢說我嚼舌根?」
「可不是嘛,」我撇撇嘴,
「這話你都說好幾年了,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跟村口碎嘴婆子有啥兩樣?」
「你放肆!」他氣得發抖,「我是官,你是奴才!」
「奴才也知道好歹!」我寸步不讓,
「你有本事就拿憑據說話,沒本事就別在這兒欺負老實人!
我家大人性子軟,不跟你一般見識,你還真當他好拿捏?」
周圍人都看呆了,沒人敢笑。
他指著我:「你、你一個下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怎麼不敢?」我往前一湊,嘴快得很,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堵路罵人,丟的是你自己的人!
當官當得不好,鬥嘴倒是第一名,
說出去,誰不笑話你?」
他氣得臉通紅:「我要去告你!
「你去啊!」我半點不怕,
「我倒要叫大家評評理:
是你攔路無禮、亂嚼舌根,
還是我這個奴才,護主護得不對!」
我上下掃他一眼:
「我看你啊,就是閒得慌!
真沒事幹,回家抱孫子去,別在宮門口丟人現眼!」
他僵在原地,渾身發抖,半個字都懟不出來。
我懶得再看他,輕聲對周大人說:「大人,咱們走。」
他還愣著,呆呆看著我。
「大人?」
他連忙回神,快步跟上。
走出一段,大人悶頭走了許久,才輕輕開口:
「你......方才說得很好。」
我斜他一眼:「我就是佔點理,隨便罵罵。」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
「你叫什麼名字?」
「府裡叫翠喜。」
「那是丫鬟名。」他頓了頓,認真道,
「在宮裡,你換個名字吧。」
「換什麼?」
他憋了半天,認認真真吐出兩個字:
「......隨你。」
三
好不容易熬到進宮,跟著大人進了戶部的院子。
我本以為,早上罵完那個矮胖子,今天就算交差了。誰知道——這才剛開始。
戶部大堂裡,我家大人的桌子在最裡頭靠窗。
桌上堆得老高,賬本、摺子、卷宗,摞得快把人埋了,就露個頭頂。
隔壁那張桌子,坐著個跟他品級差不多的,面前乾乾淨淨,一盞茶,一碟點心,正慢悠悠啃桂花糕。
再那邊一個,茶都喝半天了,捧著手爐發呆。
我看看自家大人那堆山,再看看隔壁那碟點心。
懂了。
這就是明擺著欺負老實人。
我往角落裡一坐,打算先看看。夫人說要動腦子,可我娘教我的,向來是先罵了再說。
看沒一會兒,我哈欠連天,眼淚都出來了。
實在困,昨晚一宿沒睡。
夫人是真狠,頭晚把我叫去,抱出一摞東西:
「這是你家大人履歷。」
「這是他辦過的事。」
「這是彈劾他的人。」
「這是朝中誰跟誰不對付。」
「這是他那個庶出弟弟乾的爛事,看完你就知道那人有多不是東西。」
我捧著那堆紙,眼睛都直了:「夫人,這......一晚上?」
「看不完就別去,」她說,「去了也罵不到點子上。
」
我硬熬了一宿,哪年得罪誰、誰當面笑背後捅刀......看得腦袋發脹。
但真管用,早上罵矮胖子,用的就是這裡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