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瘋離開後,皇帝後悔了_第5章
”
他上前一步想去扳她的肩膀,卻見她猛地瑟縮了一下。
他的動作一頓。
他沒有問她方才是如何頂著寒風從御書房走回來的,沒有問她臉頰上的傷疼不疼,更沒有問她這一夜水米未進,餓不餓、冷不冷。
在他眼裡,此刻的她只是一個需要榨乾最後一點價值的工具。
“朕再問你一次,西北邊境的糧草補給,你當年提出的梯次轉運法,具體如何實施?”
沈清辭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點;
她看著蕭燼嚴,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
“蕭燼嚴,你真的想知道嗎?可我告訴你,又能如何?你會因此而愛我嗎?你會想起我們曾經的一切嗎?”
她不等他回答又繼續說道。
“你不會。在你心裡,只有江山社稷,只有能為你分憂的棋子。從前我是那顆最得力的棋子,如今蘇妃取代了我的位置我就成了棄子。蕭燼嚴,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你愛的只是那個能為你帶來利益的沈清辭。”
蕭燼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猛地攥緊了拳頭,語氣帶著一絲被戳穿的惱怒。
“你簡直不可理喻!朕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不再追問,轉身拿起桌上的書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坤寧宮。
殿門被重重關上。
沈清辭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
她緩緩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殿內響起.
窗外的光照亮了她鬢邊的白髮。
從這一刻起她和蕭燼嚴之間,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第5章
坤寧宮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搖欲墜,映著沈清辭慘白如紙的臉。
她蜷縮在床榻角落,淚痕早已乾涸在頰邊。
殿門再次被推開時,她甚至沒有力氣抬頭,直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停在床前。
蕭燼嚴身後跟著兩名太醫。
他的聲音很溫柔,甚至伸手想去撫摸她的頭髮,卻被她像避蛇蠍般躲開。
“太醫說,你這頭痛是腦中餘毒未清,阻塞了記憶脈絡。只要用這醒腦針刺入穴位,再拔掉殘留毒素的牙齒,便能徹底清除病根,恢復往日神智。”
沈清辭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器械。
“不...... 不要!那是酷刑!蕭燼嚴,你看清楚,那不是治病,是要我的命!”
她記得幼時見過死囚受刑,拔牙之痛能讓人痛不欲生,更何況是將針插 入腦子那是何等慘烈的折磨。
“為了江山社稷,忍一忍。”
蕭燼嚴的語氣驟然變冷,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對有用的迫切期盼。
“清辭,你曾為我出生入死,這點痛算什麼?等你好了,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一起商議政事,一起坐穩這萬里江山。”
他揮了揮手,兩名太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沈清辭的胳膊。
冰冷的鐵鉗觸碰到她的下頜時,沈清辭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她拼命掙扎手腕被按得生疼,骨頭幾乎要碎裂。
“蕭燼嚴!求你!放過我!”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到一絲昔日的溫情可那裡只有冰冷的期待。
齒鉗猛地用力一顆牙齒被硬生生拽出,鮮血瞬間湧滿了她的口腔。
鐵鏽味混雜著劇痛直衝頭頂。
她痛得渾身抽搐,眼前陣陣發黑。
可蕭燼嚴就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著她。
緊接著太醫拿起那根長長的鐵針,在燭火下烤得發燙。
“陛下,臣要施針了。”
太醫話音剛落,沈清辭便感受到頭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鐵針硬生生刺入頭皮,穿透顱骨,直抵腦部。
“啊!”
沈清辭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生生撬開,無數根針在裡面攪動,痛得她幾乎要失去意識。
呼吸變得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汗水混合著淚水、血水浸溼了被褥。
意識在劇痛中反覆沉浮。
她模糊地看到蕭燼嚴快步走上前,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緊緊盯著她的臉。
“清辭?你怎麼樣?是不是記起什麼了?北境的防禦策略,江南的漕運改良,你快說!”
他急切的催促完全無視她此刻的慘狀,甚至因為看到她即將恢復而顯得格外開心。
太醫拔出鐵針,帶出一串血珠,沈清辭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腦海中閃過的不是昔日的溫情,而是蕭燼嚴那張扭曲的臉。
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他登頂權力巔峰的一枚棋子。
有用時,他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無用時,他棄如敝履。
如今,為了讓棋子重新發光,他甚至不惜將她推入酷刑的地獄。
蕭燼嚴看著昏死過去的沈清辭吩咐太醫:“好好照料皇后,務必讓她儘快醒來。等她恢復神智,立刻稟報朕。” 說完他轉身離去,步伐輕快。
坤寧宮內只剩下沈清辭微弱的呼吸聲。
昏沉中,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春日裡發下毒誓的少年,可那身影漸漸與眼前這個冷酷的帝王重疊。
沈清辭是在劇痛中醒來的。
頭頂的針孔還在滲血,下頜缺牙的地方腫得老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