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瘋離開後，皇帝後悔了_第8章 可如今好凄涼

可如今好淒涼，好冷。

他沒有推門進去。

只是靠著門框從袖中取出一壺早已備好的烈酒。

拔開酒塞，辛辣的酒液湧入喉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清辭，你說，朕是不是錯了?”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風吹過宮牆的嗚咽聲。

當年在桃花樹下她問他如果有一天她變了，不再能幫他了他還會不會愛她。

那時的他，毫不猶豫地說會。

說他愛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她的才華。

可後來，他卻親手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他嫌棄她記憶衰退，嫌棄她無法再為他分憂，甚至為了讓她恢復有用對她施加酷刑。

他以為自己是為了江山社稷，以為只要她能恢復神智，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可他沒想到，他的偏執與冷酷最終將她推得越來越遠。

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陪伴那些他以為無關緊要的溫情，才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你總說，我愛的是那個聰慧耀眼的沈清辭，可朕現在才明白，朕愛的，從來都是你。是那個為朕試毒、為朕冒險的你，是那個在桃花樹下對我微笑的你，是那個就算忘記了一切，也依然對我抱有期待的你。”

酒壺漸漸空了，蕭燼嚴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他靠著門框緩緩滑落手中還緊緊攥著空酒壺。

他想起她瘋癲時的模樣，想起她抓著他的龍袍哭喊的樣子，想起她赤腳踩在碎瓷片上鮮血直流卻毫不在意的模樣。

可如今想來她也應該是痛苦的吧,

“他們說你瘋了......瘋了的人好像是我。”

宮宴上鄰國使者的譏諷和蘇妃的手足無措還有自己下意識呼喚她名字時的急切。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沒有她的輔佐，他的江山社稷，竟如此不堪一擊。

那些他以為可以替代她的人，終究只是東施效顰永遠無法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更無法像她那樣，真正為他撐起一片天。

天色越來越亮，宮道上開始出現巡邏侍衛的身影。

他們看到坐在坤寧宮門口的帝王，紛紛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攙扶，卻被蕭燼嚴揮手製止了。

“都退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沙啞。

侍衛們不敢違抗，只能遠遠地站著擔憂地看著他。

蕭燼嚴靠著門框，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壺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彷彿要將所有的悔恨與痛苦都淹沒在酒水中。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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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嚴在御書房的龍榻上醒來時，窗外已日上三竿。殿內靜得只剩香爐裡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他揉著發脹的額角坐起身。

“陛下醒了?”

宮人輕手輕腳地奉上醒酒湯，語氣小心翼翼。

蕭燼嚴接過湯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坤寧宮那邊，皇后今日可有安分些?”

在他潛意識裡沈清辭不過是瘋癲發作，躲在宮裡某個角落胡鬧或者是偷偷跑到無人處讓人找不到，或許還在為昨日的酷刑哭鬧，根本沒想過失蹤二字。

宮人臉上掠過一絲慌亂，跪伏在地。

“回、回陛下，今早去坤寧宮送早膳，發現宮門虛掩，裡面依舊是空無一人，看守的宮女已被拿下問罪......”

“哦?” 蕭燼嚴呷湯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

他原以為那瘋女人再怎麼鬧也逃不出皇宮的高牆，卻沒想到她竟真的跑了。

可轉念一想，一個缺了牙頭頂帶傷的瘋癲婦人，就算逃出宮去，又能活多久?

或許用不了幾日，就會被侍衛尋回到時候再好好管教便是。

心底那點微弱的波瀾轉瞬即逝，他放下湯盞沉聲道。

“傳令下去，派人暗中尋訪，不必聲張。”

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丟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全然沒把這皇后失蹤當回事。

處理完晨間奏摺，戶部尚書與幾位大臣奉旨前來商議漕運事宜。

御書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奏摺攤開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條陳不是過於激進就是避重就輕看得蕭燼嚴心頭煩躁。

戶部尚書躬身稟報，語氣焦灼。

“江南河道淤積已逾三月，若再不清淤，汛期將至，恐生更大水患。可清淤需徵調民夫，耗費糧草，臣等商議再三，仍未定下穩妥之策。”

蕭燼嚴指尖敲擊著案几，目光掃過眾臣。

“當年沈皇后草擬的漕運章程中，曾提及分段清淤、以工代賑之法，既解河道之困，又安流民之心，為何無人提及?”

話一齣口，他才想起那些章程早已被他棄之角落。

而能將細則娓娓道來的人，如今不知所蹤。

眾臣面面相覷，誰也記不清那章程的具體內容。

當年沈清辭處理朝政時，向來條理分明。

凡事親力親為大臣們只需照章執行，如今她不在了竟連一份舊章程都無人能複述完整。

就在這時，蘇妃身著華服手中還捧著一碟精緻的糕點。

“陛下連日操勞，臣妾特來送些點心，為陛下和諸位大人解乏。”

按照宮規后妃不得干預朝政，更不能隨意出入議事的御書房。

平日裡需要她的時候也只是讓她在偏殿待著，她如今居然敢擅自到主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