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魂_第7章 我心驚
」
我心驚:「族長說要等等的。」
族長還沒找到銀庫鑰匙,怎麼可能先給我「好處」?
趙見文滿臉故作的老成,「是我偷偷來的。大人都狡猾,等騙到想知道的,就不管你了怎麼辦?我想著我們先斬後奏,只要有了孩子,我去求我爹,一切都好說。」
「他們還想借著我吃四房的絕戶呢,不會不管我的。」
我輕輕搖頭,要不然,族長怎麼不點別人,偏讓大房的小兒和我生孩子。
趙見文愣了一下,駭然地看我,奇怪這種陰暗的猜測怎麼能從我純潔可憐的嘴唇裡吐出來。
他退了一步,卻又不甘心,反倒生出一股勇氣。
我的手猛地被趙見文攥住,我掙了一下竟掙不開,趙見文紅著臉,跳崖似的哆嗦,把我的手往他??口推。
「我年輕,你摸摸就知道了,我哪都比趙彥則好,啊!」
我冷臉抬腳一踹,身後燭火陡然暴漲。
趙見文見鬼似的盯著桌上的木偶,嚇得臉色發青,連滾帶爬跑了。
竟還把門又鎖緊了。
我只好停住腳步,見燭火依舊氣到發顫,便揉了揉人偶的腦袋,「好了,他應該不會來了,上??睡覺。」
最後兩個字,木偶的臉聽了都燒得滾燙。
他委委屈屈地小聲說:「你又這樣。」
我失笑。
13
另一邊。
鬼。
真的是叔叔的鬼顯靈了!
趙見文慌不擇路地跑,出了小樓,想往廊橋上奔,可剛轉過拐角的假山,就被人照著臉一巴掌扇倒在地。
趙見文被打蒙了,半邊牙齒都扇軟了似的,吐出血沫,剛要叫喚,被那人拽著頭髮,像拖狗拖牛似的扯進樹影裡頭。
他剛要罵,看清那張陰冷的臉,失了聲。
「四、四叔叔......」
「畜生!」又一巴掌甩到他臉上,趙見文打了個滾,被趙彥則這惡棍幾腳踹軟了身子。
巨大的痛意,絕不可能來自鬼。
趙見文愣住:「你沒死?」
趙彥則沒理睬,從他身上搜出小樓的銅鑰匙,見趙見文終於恍然大悟,他幽幽冷冷地盯著這賢侄,似笑非笑地說:「告訴你,老皇帝要死了。你想做京城的活死人,還是揚州的『死』活人?」
這年頭,不太平。活得差的,怕朝廷拉去充兵;活得好的,怕被逼著捐銀子充餉。
活人擔驚受怕,死人死了倒得安寧。
寂靜中,趙見文怯懦出聲:「好四叔,怎麼跟你去揚州啊?」
趙彥則捏狗似的拍拍他的臉:「閉緊嘴,把衣服脫了。」
11
門又響了。
我被鑰匙撥動的聲音驚動,趙見文怎麼去而復返?
我皺著眉,剛走下一半的樓梯,恰好見那散著長髮、披著青袍的高大男人掩住門,屣履緩步走來。
我說:「趙見文,你沒聽懂嗎?」
昏黃的一點燭火,一閃又一閃。
那人緩緩地抬起頭。
似鬼燈一線,露出張桃花面。
密密麻麻的冷汗從我背後生出,我僵在原地。
趙彥則眼底帶著隱晦的妒恨,真像惡鬼轉了世。
他輕輕地笑,「你夫君起死回生了,怎麼不快活了?」
12
趙彥則竟然是假死。
我慢慢地往樓上退,硬著聲說:「不,我的夫君在樓上,你是鬼。」
趙彥則聽見我斬釘截鐵地這般顛倒黑白,黑漆漆的瞳孔縮得更小。
「我看你是真被鬼魘了!」
他撲上來,一把捉住我的袖口,我蹬直腿踹他,踹了好幾腳,嚇得叫出聲,拼了命往二樓躲。
趙彥則怒氣衝衝地笑:「躲?你再敢給老子躲一個試試?摟著木人親嘴兒的時候你不怕,你男人回來了你倒是怕上了?」
他沒痛覺似的,踢不開,反而三兩步追上我,死死制住我的手腳,把我扛到肩上,往樓下拽。
下了樓,又把我往銅鏡前拖,將我的臉貼住鏡子。
他沒看到,火燭躥出了銳利的尖兒,他只顧著冷冷打量我:「笑啊?怎麼不笑了?」
跳動的燭光,照不亮他陰晦的側影。
「你剛才不只是笑呢,還哥啊,澤啊地叫,叫得真像摻了蜜啊。」
他臉上閃過一絲因誤解而產生的羞惱。
「原來是在叫澤明啊。這扇磨花的破銅鏡,人的臉都照不清,都能照見你那一動又一動的舌尖!你還知不知羞恥!」
方才偷看的人,是他!
趙彥則捏著我的下巴,要我張嘴,對著鏡子學剛才的樣。
我一口咬了他的虎口,血流如注,他嗤笑幾聲,不痛似的,反倒發狠把拇指也往裡塞,一點點撬開我的牙,然後他的嘴就湊了過來。
「砰」的一聲,銅鏡砸倒,燭苗爆裂,陰風從絹布破洞往裡鑽。
趙彥則漠著臉直起身,我推他,他竟依舊不動。
他轉頭,從右到左把昏暗的室內看了一遍,終於望見那枚從樓梯滾下來的木偶。
他反手一摸,解下腰帶上的刀,用刀鞘將木偶挑起來,目光停在人偶血淋淋的嘴上。
趙彥則終於看到了我手腕上的傷。
他眼仁黑得嚇人。
我察覺不妙,連滾帶爬地擋住他劈下的刀。
趙彥則停住,雙肩聳動得厲害,像駭人的獸。
「招魂招魂,竟真給你招來個情夫的魂。」
他忽然哈哈大笑,發覺自食了惡果,頗為滑稽。
笑到眼角沁淚後,趙彥則搖搖頭,扔下刀:「我沒你這麼蠢,犯不著跟一塊木頭髮脾氣。
」
「你想割肉就割,想流血就流,想死我都隨你便!你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你懷了我的孩子,我懶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