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_第3章 無數丫鬟小廝沿街撒着銅錢

舊夢.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團團卷卷

無數丫鬟小廝沿街撒著銅錢,引來眾人鬨搶。

「新婦到!新婦到!」

本以為侯府會顧忌其髮妻新喪,想不到婚儀竟十分隆重。

繁文縟節,絲毫不差。

只有兩樣透著古怪。

其一沒有進宗祠,說是侯府禁地,不能擅入。

其二在拜公婆時,下人想請出老侯爺的牌位,卻被周瑾以「莫要勞動父親」為由,推辭過去。

禮多事忙,直到入了新房我才得半分喘息。

派出去打探訊息的芳草回來,低聲道:

「夫人,我查明瞭。先夫人的大公子文哥兒如今年歲大了,起居都在前院。趙姨娘所出二公子武哥兒與先夫人的嫻姐兒養在趙姨娘的沁芳閣。」

趙姨娘本是周瑾的通房,與老夫人有三分親,在我剛懷上長子時,做主收了房。

家世清白,是個良妾。

昔年不顯山不露水,想不到主母剛去,心也大了。

主母沒了,嫡出小姐理應由老夫人或者二夫人教養。

嫻姐兒如今已經六歲了,沒幾年就要相看,若別人知道養在妾室膝下,還能有什麼好前程!

我的心不由升起一團火,越燒越旺。

「侯爺到!」

隨著小廝的通傳,蓋頭被周瑾挑下,他目光灼灼,望向我的目光滿是柔情。

絳紗喜袍襯得他面如冠玉,他行至床榻前,目光繾綣,如往昔千百次那般低聲喚我:

「夫人。」

往事如煙,思緒萬千。

再見故人,我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怨恨,會思念。

可都沒有,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心中那團怒火滅了,只留下淡淡的麻木。

「一路舟車勞頓,可是累了?」

他語調溫和,離我越來越近。龍鳳燭映照下,他微松的衣袍下露出了一大片火燒的猙獰疤痕。

不知為何,我的手指不自覺覆了上去。

他睫毛動了動:「武將出身,難免如此。嚇到夫人了。誰在外面!」

窗外一道人影閃過,小廝低聲稟報:

「趙姨娘處來人稟報:今日人多,三姑娘受了驚嚇,發了高燒。」

「府醫怎麼說?」

「原不是大事,可府醫說三姑娘體弱,身份又尊貴,趙姨娘非生母,不敢不報......」

小廝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去取來周瑾的大氅替他披上。

「新婚就要趕我走?」

我搖搖頭,在周瑾詫異的目光下,命芳草去取我的披風:

「不,妾身作為孩子的嫡母,與您一同去。」

5

沁芳閣內丫鬟們進進出出,面上不見焦急,帶著三分期待。

可見嫻姐兒無大恙,叫我心裡安定了三分。

走進暖閣內,趙姨娘一身月影色長裙,未著金玉首飾,只散著頭髮,微微皺眉望著床榻上的嫻姐兒。

出淤泥而不染,有種西施捧心的別樣美。

這是趙姨娘的下馬威,她覺得周瑾娶我是作為髮妻的替身。

若替身容不下他跟髮妻的孩子,恩寵也就到頭了。

她見到周瑾先是一喜,看到身後的我,嘴角微微一僵:

「給侯爺、夫人請安。」

我沒空與她虛與委蛇,大步走向床榻前。距我死不過短短百日,孩子非但沒有長高,反而瘦弱了一大圈,整個人臉頰燒得通紅,難受地「哼唧」個不停。

距我死不過短短百日,孩子非但沒有長高,反而瘦弱了一大圈,整個人臉頰燒的通紅,難受的「哼唧」個不停。

「可曾叫了太醫?」

「夫人年輕又沒有生養,不懂如何照看孩子。今日侯爺大婚,此等小事若傳了太醫,難免落人口舌。

趙姨娘面上謙卑,卻句句譏諷我無能沒見識。

她將我擠出床榻邊,拿起溼帕子就往嫻姐兒臉上擦:

「夫人不如先去休息,由妾身照顧嫻姐兒......」

既然她作死,就別怪我拿她立威。

我對周瑾福身,溫聲道:

「夫君,你可認我是三媒六聘娶進門的正妻?」

周瑾頷首。

「如此甚好。」

我轉過身,聲音又輕又柔,吩咐身後跟來的孃家陪房:

「來人拿下,掌嘴。」

御下之道,拳頭可比說教更能叫人低頭。

趙姨娘懵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想護主。

陳家官小,下人滿身市井氣。

況且我才打發了一個大丫鬟,那些陪房不少都是粗使婆子,素來不要體面,最是孔武有力,此刻急著對我表忠心,沒兩下就將趙姨娘擒住,跪在原地。

「夫人這是何意!剛進門,難不成就要取妾室的性命!」

趙姨娘怯怯的模樣,眼底氤出一抹淚光,更顯得楚楚可憐。

我拿起戒尺:

「不敢,治理後宅本就是主母之責。若趙姨娘覺得委屈,今日我就與你辯一辯。」

「你奉侯爺的命,照看三姑娘。如今你辦事不力,叫姑娘起了高熱,此乃第一過。

姑娘病了,你未曾第一時間通報侯爺與我這主母,反而磨磨蹭蹭,有閒情雅緻,換了衣裳,此為第二過。

主母命請太醫,你三推四阻,仗著生養之功,目中無人,此為第三過。

念你初犯,便罰掌嘴十下,芳草監刑。」

趙姨娘急了:

「侯爺,妾身跟了您多年,您怎能叫夫人如此折辱我!」

周瑾眉頭微皺,開口想求情。

我踮起腳,伸手緊了緊他的大氅,在他耳邊低聲道:

「禮記有云,男不言內,女不言外。

侯爺大婚,賓客未散,那些言官最愛捕風捉影......」

趙姨娘見周瑾行事不對,忙上前拽住周瑾的袖子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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