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劫_第7章 陸硯之驀地看向我
陸硯之驀地看向我。
他在我臉上尋找情緒漏洞,可沒有。
只有坦然與淡漠。
他緩緩鬆了口氣,望向車窗外的燈火,嗓音飄忽:
「岔路再多,入宮也不止一條路。能到達目的地,便夠了!」
終究,我對得起陸大人了。
此後,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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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太后舉杯,慶祝兩國結誼。
杯中酒被我一飲而盡。
一炷香後,我酒勁兒上頭,去了宮殿裡小憩。
「殿下!」
陸硯之握著杯盞,與我對視。
「駙馬,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他囁嚅半晌,終是撇過眼去。
「我待會兒接你回宮!」
可惜,我與他止步於此,再無往後。
一盞茶後有人驚呼一聲有刺客。
杯酒落地,滿院慌張。
招招式式衝玉琅公主的性命而來。
陸硯之離她最近,隨著隨從相護,跟著公主且戰且退。
卻在御花園裡,驟然拔刀,趁公主不備,直衝公主後背而去。
下一瞬,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陸硯之的左臂。
他乍然抬眸,對上我冷若寒潭的雙眸。
「你······你怎會在此!」
他一驚:
「你防我?」
我俯視著他,步步靠近。
「三次機會用盡,你我君臣,不為我盡忠心,便為我物盡其用。」
陸硯之捂著傷口,痛得眉頭緊皺。
「你·······從何日便知曉了。又是從何時開始有了如今精心謀劃!」
我唇角一勾,抬手一刀,削掉了陸硯之一臂:
「從你的手為她做花燈開始,我便嫌你髒!」
在他驚天般的慘叫裡,我又一刀,直直斬去他的右臂:
「你在花燈裡下藥,便是背叛我、算計我,這兩刀我忍了多日。」
陸硯之痛得冷汗淋漓,滿地打滾。
他輸得徹底,仍不知錯在何處,對我滿臉的不服與怨懟。
我便輕嗤一聲:
「宰你當用感情的刀,陸硯之,我會讓你知道你到底有多蠢!」
不顧陸硯之慘痛嚎叫與滿身鮮血,我塞住他的嘴,生生將其拖去了慈寧宮。
太后端著威儀,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禍起蕭牆,趙懷瑾終是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上。兄長的死士傾巢而出,蒼狼國使臣必然一個不留。」
「如此,胞妹慘死、蒼狼反目,趙懷珏還有什麼依仗?」
「這大雍,早該是我謝家的大雍了!」
她身後的女子抬起頭來,露出李素若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與平時人畜無害的懵懂天真不同,她臉上的刀意冷肅得可怕:
「情愛誤事,怪只怪趙懷瑾太過天真。良禽擇木而棲,她的覬覦她錯過了,我的前程我握住了。」
太后滿意道:
「你這把溫柔刀,抵過千軍萬馬,將趙家兄妹宰割得片甲不留。」
「從前挑唆淑妃為後宮爭寵,給趙懷珏下絕子藥,要了他半條命的是你。如今,哄著陸硯之給趙懷瑾下七日蝕骨散的,也是你。」
李素若唇角淡淡提了提:
「用情的人死在情刀之下,便是死得其所。趙懷瑾死,陸硯之這隻替罪羊也活不成了。」
「陸硯之錯便錯在,太輕信於人。時至今日,他不曾想想,好好的嬤嬤怎會說病就病了,說啞就啞了,最後說死就死了。還每一次,都恰好讓他們夫妻離心,最後徹底反目。」
「世人總說公主刀槍不入,可身為人怎會毫無弱點。尤其是女人,感情從來便是刮骨鋼刀。死在她親手救起的陸硯之手上,才是她穿心扎肺的報應!」
太后笑得意味深長:
「你便沒有半分對陸硯之動心過?哀家大可將他賞給你做個玩物!」
李素若笑容冰冷:
「祖父血染天牢,逼我父兄擔下罪責死於斬刀之刑,我與他便只剩世仇。」
「怪他沒用,輕信於人。怪他愚蠢,貪婪溫情。怪他天真,以為浸透毒藥的貝粉,當真只是讓趙懷瑾失去武功,在宮宴上一敗塗地,徹底失去她隻手遮天的權力。」
「這般蠢貨,我豈敢留在身邊,成為他日潰堤之蟻。」
瞧瞧,我的對手都在覬覦王權富貴,我的枕邊人卻還沉溺於虛假的情愛。
我俯視著被架在一側、血色全無的陸硯之,只剩滿眼譏誚。
他的憐憫,他的慈悲心,他對李素若真心的無以為報和對我只手遮天、冷血無情的憎惡,都像冷耳光,將他的自以為是打得粉碎。
他眼底猩紅,恨到極致。
卻看向我時,落下淚水。
他的悔恨,我看得明白。
可百無一用的懊悔,我不稀罕。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他與我,只剩兩心算計。
我衝青鸞使個眼色,護從便了然地鬆開了陸硯之的手。
他猶如兇獸,飛撲出去朝李素若撕咬。
卻被李素若毫不猶豫地一刀貫穿??口:
「廢物!物盡其用,你也該死了!」
被他真心庇護的人,親手一刀穿??。
陸硯之的痛可想而知,他口中湧血,轟然跪在地上。
我在人後笑得合不攏嘴。
太后看見了我,慌張叫人,可偌大的慈寧宮只剩死一般的寂靜。
她慌了:
「不會的,哀家贏了一輩子,不會輸的。」
「可你,還是輸了!」
我拖刀入門。
一步步逼近,太后跌坐在床上,駭然至極。
「你沒死?哈哈哈,你沒死,哀家便活不過今夜了對嗎?」
她突然張狂:
「可那又如何?哀家不會輸!謝家三十萬大軍,阿兄因我之死定會破釜沉舟、劍指京都,那便是天下改姓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