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劫_第6章 這便是大雍迎接遠方來客的誠意

花燈劫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小阿柒

「這便是大雍迎接遠方來客的誠意?」

她身後的青鸞朝我莞爾,我才驀地鬆了口氣:

「若非豺狼虎穴,怎配你大漠雌鷹走這一趟?」

腳下死的,是她那尾隨而來的王兄。

至於到底死在太后手上還是這位公主刀下,唯有她們知道了。

奪嫡之爭,向來如此。

借大雍的手,刀了她的對手,一箭雙鵰。

她還將刀架在了大雍脖子上,是大雍誅刀還是突然遇難,話都由她說。

她眸光陰冷,我笑容凝滯。

弓弩與短刀,同時出手。

她的弓弩被我一刀斬斷,我的短刀被她側身躲過。

下一瞬,兩馬對沖。

她拔出彎刀,我脫去刀鞘。

三招回身,我大刀壓在她脖子上,她的短刀抵在了我的前??。

互不相讓,不分高低。

她嘴角勾了勾,剛要開口。

身??的馬轟然跪下,倒地不起。

「你偷襲我的馬?好卑鄙!」

我搖頭:

「刀柄打過去的,緩緩就好了。」

「只那一刀,本該削了公主的腳腕!」

她倒吸涼氣,見我刀尖挑著她馬靴上的氈毛,頓時心悅誠服。

同為女子,我們也互爭高低。

她要做草原的王,要做九天上最烈的鷹,帶著草原上的百姓衣食無憂。

我要做皇兄的盾,做大雍國最兇狠的刀,為岌岌可危的王朝刀出一條血路來。

曾經,她不服我。

我亦視她為勁敵。

可當共同的敵人出現時,便是互相看不對眼的我們,也能為蒼生、為百姓,化干戈為玉帛,共御大敵。

她性格灑脫狂放,卻不傲慢。

見長安街上繁花十里,南邊沃土成海,她也會滿臉苦澀:

「若漠北的百姓也能得如此溫飽,我便是不做王上又何妨。

權力固然重要,可比不得我愛的臣民與草原!」

志同道合,只怨相見恨晚。

我在宮中與之作伴,共謀前程,待了整整三日。

再回公主府時,對上的是陸硯之冰冷的目光。

12

陸硯之不知隱在暗處等了多久,渾身裹著凜然寒意,一字一句問我:

「你為何如此?」

他眼底通紅,溼意泡著怨氣。

我才想起了出府時給李素若的那一馬鞭,失笑道:

「你在為李素若鳴不平?」

「怎麼,殿下眼裡她便賤如螻蟻,連為她鳴不平都不行嗎?」

陸硯之神態悽然:

「她便是千般錯,也不過是錯在與我親近了些,你大可恨我怨我,為何偏偏對她見死不救?」

「若非你一鞭子將她打暈,我如何能錯過嬤嬤的施救時機,她帶我長大,伴我十年,為我傷殘,待我如命,最後死了!!」

「死在你的小肚雞腸,死在你的算計,死在你的漠視與狠辣裡!」

啪!

我甩出一耳光,終結了他所有的憤恨與不甘。

「你的恩情與我何干?我便是袖手旁觀,也輪不到任何人來指責我見死不救。」

「她攔我出城的戰馬,我沒抬槍串刀了她,你都該感念我手下留情。」

陸硯之直視著我,憤怒變成了平靜到幾乎冰冷的凝視。

我終是舒了口氣,最後問他一句:

「我縱橫京城,從無弱點。只有你,可以禍起蕭牆。你不妨想想,她怎會出現得如此巧妙,在我與太后魚死網破的當口!」

我話說得如此直白,以為他終將清醒三分。

可陸硯之笑了,比哭還悽然與狼狽:

「果真,你與阿若說的分毫不差,當真方方面面都是你的道理。她是奸人,我是禍害,那殿下何不刀了我們!」

我緊了緊刀柄。

青鸞叫我:

「大敵當前,社稷為重!」

我壓著滿腔刀意,深深舒了口氣:

「駙馬想不明白,就讓他跪在院中想個明白吧。」

這次,陸硯之一臉赴死的決然,撩起裙襬直挺挺跪下去了。

這夜雨打芭蕉,陸硯之自始至終沒有求饒,最後高熱倒在了傾盆大雨裡,被護衛抬回了房間。

我沒去看過他。

他再也不曾踏入過我的書房。

那半塊玉,被我摩挲許久,終是指尖一鬆,碎了滿地。

13

使臣離京前的最後一次宴會,是太后親自主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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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第一次在長裙裡穿了金絲軟甲。

駙馬看在眼裡,沉默比當晚的冷夜還安靜。

他陪我入宮赴宴,相顧無言。

只在路過那日他攔馬車的大街時,我問道:

「你後悔了嗎?」

陸硯之心事重重。

被我驟然一問,茫然抬眸。

最後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

「人生種種,都是命數。」

他垂下眸子,長長的羽睫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我想起同樣是這條街,是我親自送陸大人回家。

那夜大雨滂沱,夜黑得像潑了墨,壓得人看不清來路,也找不到前途。

好似下一個路口,就要被黑暗撕碎了。

一步一步,都太過艱難。

可因為有陸大人這樣的純臣風骨,我又覺得,大雍的天會亮的。

「那日,你要的是忠臣良將的活路,可陸大人求的是國之大義。」

「陸硯之,我給了忠臣良將活路,也始終在求社稷之安穩、百姓之安寧。這條路岔路太多,有人走散了,也是尋常。

「可,那人最不該是你!」

他是泥濘裡爬起來的人,在至親血肉的教訓裡起過誓言。

他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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