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劫_第5章 他找來最好的絹布
他找來最好的絹布,摻之以貝粉畫上了我喜歡的傲雪梅,做了一盞華美無雙的小花燈。
小花燈掛在書房的窗外,清風一來,搖搖晃晃,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我望著花燈出神,不置可否。
朱雀眸光幽深......
「殿下·······」
「不急!」
我打斷她。
時間會給所有人交代。
半月後,膝蓋好了的李素若果真又捧著點心來尋陸硯之。
只是這次,陸硯之拉著她避開人群去了兩條街外的小巷子。
陸硯之眸色艱難,欲言又止。
李素若便什麼都懂了。
她勾著悽然的笑,一副認命般的樣子:
「硯之哥哥,都是我不好,讓你為難了。」
「我這個人與我的情意一樣,從來只是你的麻煩。」
淚水含在烏黑的眸裡,她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陸硯之。
陸硯之無措極了:
「阿若,你別哭,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李素若哭得越發兇了:
「不,是我該死,讓你與殿下生了嫌隙。我從未想過破壞你與殿下的感情,我只遠遠陪著你守著你就夠了。」
「怪我不知天高地厚,對不該我肖想的東西生了痴妄,明知飛蛾撲火會慘遭焚身,還不顧一切撲了過去。我像米缸外的無恥老鼠,懷著偷盜的心,簡直罪該萬死。」
陸硯之被李素若突然的崩潰與真情剖白,打得措手不及。
他惶惶然伸手為李素若拭淚,可手落在李素若跟前,突然頓住!
他瞧見了,對面捧著茶碗臨窗而坐的我。
10
我並未給他一個眼神,他卻嚇得瞬間亂了手腳。
頓在李素若面頰的手好似被燙傷了一般迅速收回,他倉皇退了兩步,拉開了二人間的距離,語氣決然道:
「勿要自作多情,我早已成親,夫妻情深,容不下旁人。每月花銷,我自會派人送到嬤嬤手上。日後,莫要再來找我!」
他轉身而去,李素若的點心與眼淚同時砸在地上,碎渣散了滿地。
李素若與我對視,淚如雨下。
我卻透過那張倔強的臉,看到她昭然若揭的野心。
下一瞬,她的倔強被一盆汙水當頭潑下。
二樓婦人叉著腰大罵道:
「賤蹄子,就知道哭哭哭,老孃一把好牌都被你哭喪哭丟了。上趕著當賤妾別人都不要的貨色,我要是你,一根腰帶吊死了也好過丟人現眼。有娘生沒娘教的下賤東西!」
李素若頂著滿身狼狽抬頭,才發現二樓窗戶上三五成群擠滿了看熱鬧的腦袋。
她羞憤欲死,顧不得滿腦袋的髒水,憤憤然瞪了我一眼,扭頭跑出了巷子。
片刻後,陸硯之站在我面前。
隔著茶桌,他含笑問我:
「殿下可還滿意?」
他笑不達眼底,盡是冷意。
朱雀忍不住訓斥:
「殿下在此有要事,你以為人人都與你的阿若一般,滿心滿眼都只有狗都嫌的狗屁愛情與男人嗎?」
陸硯之淺淺勾了勾唇角,言語諷刺至極:
「殿下的要事,便是跟蹤微臣至此,給足我們丟人現眼的難堪嗎?殿下屬實不在意男人與情愛,因殿下眼裡只有輸贏。朝堂如是,感情亦是。永遠高高在上,將別人的真心與尊嚴踩成腳底泥!」
我茶碗頓住,抬眸看他:
「若你並無錯處,何至於如此惱羞成怒?」
「故意讓你難堪?你還不配讓我如此用心!」
青鸞正好推開了門:
「殿下,人來了!」
她看了陸硯之一眼。
對方巋然不動,擋著前路,不肯讓步,恍若石雕。
我扔下茶碗,冷臉下了逐客令:
「你為她而憤怒?我可以簽下和離書,給你最後的體面,讓你的阿若躺贏!」
「可誰若壞了我要事,我定要了他的命!朱雀!」
朱雀衝陸硯之作了請的動作。
陸硯之壓著憤怒,深深與我對視一眼。
才咬著牙執君臣之禮,鞠躬而去。
疏離,卻很周全。
與他擦肩而過的,是我的遠方來客。
11
蒼狼國使臣遞來橄欖枝,願與我大雍修秦晉之好,共御北狄國。
我便攤開了大雍的誠意:歸還戰俘、讓利通商,與送毒害父皇的殘廢皇子為質。
誘惑實在太大,蒼狼國派使臣前來試探。
那是大雍千載難逢的機遇,不能毀在謝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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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我準備迎接使臣團入京,鮮少過問陸硯之的一切。
太后知曉我要與蒼狼聯手,對外禦敵北狄、對內震懾國公府。
她咬碎銀牙,擠著冷笑諷刺我與虎謀皮實在天真。
她謝家戰場上三十六計絕無空算,不會讓我輕易得償所願。
使團能否進京,可否活著回去,還不得而知。
她一路截刀,我一路相護。
直到入京的使臣在京外遭遇刺刀,全軍覆沒的訊息傳進公主府時,我甚至顧不得披上戰甲,便翻身上馬,直奔京郊而去。
戰馬衝出府門時,不知何時守在門外的李素若竟飛撲過來,要攔我馬蹄。
被我眼疾手快,一馬鞭抽飛了出去,她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昏死得宛若一攤爛泥。
事關重大,我顧不了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的性命。
直到京郊那被射刀的漠北公主麵皮一撕開,竟是一張男人臉。
公主高頭大馬,腰挎彎刀,自叢林款款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