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無棄婦,休書照山河_第2章 只是她身上的香

北境無棄婦,休書照山河發布時間:2026-05-11作者:披着我的小馬甲

只是她身上的香,和裴景銘官服上沾染的,是一樣的味道。

只是她腕上的鐲子,是我當初當掉的那對玉鐲的模樣。

只是她偶爾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佔了位置的舊物。

9.

那日她在亭中餵魚,我路過。

她忽然扶著腰哎喲一聲,丫鬟驚呼:「姨娘怎麼了?」

裴景銘從書房衝出來,一把將她抱起,轉頭對我厲聲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我碰都沒碰她。」

婉棠在他懷裡抽泣:「不怪姐姐,是妾身自己沒站穩......」

裴景銘深深看了我一眼,抱著她快步離開。

那眼神,冰冷又陌生。

夜裡,他來了我房中。

「月姝,婉棠年紀小,又是雙身子,你多擔待。」

我坐在鏡前梳頭,從鏡中看他:

「景銘,你還記得成親那晚,在祠堂說過什麼嗎?」

他沉默不答。

「你說,此生絕不負我,不納二色。」

「我是說過。」他走過來,將手放在我肩上。

「我現在也沒負你,你還是正妻,婉棠只是個妾,她生了孩子,也記在你名下。」

鏡中的他,還是那張清俊的臉。

可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我放下梳子,輕聲說:「我累了。」

他在我身後站了許久,最後離開了。

10.

第二天,我去了城外的清泉寺。

跪在佛前,不知該求什麼。

求夫君回心轉意?

求家宅安寧?

還是求個孩子?

最後我什麼也沒求,只是靜靜跪著。

寺院住持路過,停步道:「女施主心有迷障。」

我抬頭望向他:「敢問大師,如何破?」

主持捋了捋鬍鬚:「放下即是破。」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回到府上,婉棠正在院裡散步。

見到我,她迎上來:「姐姐去上香了?求了什麼?」

「沒求什麼。」

「姐姐該求個子嗣。」她撫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老爺昨夜還說,盼著這是個男孩呢。」

陽光照在她臉上,年輕嬌嫩,眼裡滿是得意。

我點點頭:「那便恭喜妹妹了。」

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我聽見她極輕地說:「佔著位置有什麼用,不下蛋的雞。」

我繼續往前走,沒回頭。

11.

婉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府裡上下都圍著她轉。

裴景銘休沐時會陪著她在花園散步,我遠遠看著,像在看別人的戲本。

立夏那天,宮裡賞下冰酪。

婉棠那份是我讓丫鬟送去的。

自她懷孕,一應飲食我都不過手,全由她的小廚房自備。

誰知半炷香後,西廂就亂了。

丫鬟哭著來報:「姨娘腹痛不止,見紅了。」

裴景銘衝進西廂,郎中已經到了。

婉棠躺在床上臉色煞白,抓著裴景銘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夫君......孩子......我們的孩子......」

「怎麼回事?」他轉頭厲聲問。

婉棠的貼身丫鬟撲通跪下,抖著手指向桌上那碗化了一半的冰酪:

「姨娘就吃了這個......是......是夫人房裡的連翹送來的!」

連翹被拖來的時候嚇得魂不附體。

「老爺明鑑,這冰酪是宮裡統一賞的,各房都有,夫人讓奴婢送,奴婢就送了......奴婢什麼也沒做啊。」

婉棠虛弱地抬手指我,淚如雨下:「姐姐......你若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何苦害這未出世的孩子......」

裴景銘猛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是你動了冰酪?」

「沒有。」我迎上他的目光。

「但是我讓送的,我認。」

「認?」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捏得我骨頭髮疼。

「你認什麼?認你嫉妒婉棠有孕,認你容不下庶長子?沈月姝,我竟不知你如此惡毒!」

12.

郎中查驗後,在冰酪殘渣裡發現了少量紅花粉末。

物證確鑿。

裴景銘當眾將那隻碗砸在我腳邊,瓷片飛濺。

「沈氏善妒,謀害子嗣,即日起禁足東廂,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

婆母趕來想勸,看到婉棠身??的血跡,也閉了眼:「先顧孩子要緊......」

我被關在東廂三天。

第四天夜裡,裴景銘來了。

他站在門口,揹著光,看不清表情。

「婉棠的孩子保住了,但需臥床到生產。」他的聲音很疲憊。

「月姝,你給我一句實話,是不是你做的?」

我坐在黑暗裡,忍不住笑了:「我說不是,你信嗎?」

漫長的沉默。

然後他才接著道:「那碗冰酪經了你手,紅花只有你藥櫃裡有,你每月信期腹痛,大夫開的方子裡就有這味藥。」

「所以呢?」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所以我就要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裴景銘,我若真想害她,有一百種法子讓她活不到今天。」

他避開我的眼睛:「證據確鑿。」

「是啊,證據確鑿。」我點頭。

「那你來做什麼?休了我便是。」

他抬起頭:「你!」

「寫休書吧。」我轉身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七年無所出,善妒,德行有虧,夠不夠?」

那是很早以前我就備下的。

從他第一次深夜不歸。

從他在婉棠房裡留宿。

從我看清他眼中日益明顯的冷淡與不耐。

我只是沒想到,真會用上。

13.

他站著不動。

我沒理會他,研墨,提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寫:

【立休書人裴景銘,憑媒聘定沈氏為妻。】

【豈期過門之後,七年無嗣,又兼善妒失德,謀害子嗣,有違婦道。】

【情願立此休書,任其改嫁,永無爭執。

【恐後無憑,立此文約為照。】

寫罷,吹乾墨跡,遞到他面前。

「按手印吧,裴大人。」

他盯著那紙休書,手在發抖:「沈月姝,你就這麼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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