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謊言_第11章 所以

所以，他來找我，我也並不意外。

我只是意外，他居然能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他冷冷看著我，聲音沙啞的彷彿十年沒有說過話。

帶著難過，帶著怨恨。

“離開我，你就那麼讓你開心嗎?”

我和老師說了句下次聊後，就掛了電話，拿著鑰匙往租房走去。

面對陳景行，我遠比我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鎮定。

看了眼他腳上隨意穿的一次性拖鞋，柏林的天很冷，他腳踝凍得有些發青。

我推開門:“進來吧，有熱水。”

我說完就要進門，他卻忽然從身後抱住了我，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縈繞我的鼻尖，他的體溫很低，呼吸卻很燙，落在我的後頸處，帶著病態的溫度。

“我剛剛聽見他向你告白了，那是誰?你的新歡嗎?”

我推開他:“這和你沒關係。”

“為什麼沒關係?”他快步擋在我的面前,“我們沒有分手，你還是我女朋友，你不能接受別人的告白。”

“那你呢?”我淡淡道,“你能接受別人的曖昧，我為什麼不能接受別人的告白。”

他一愣，我道:“陳景行，或許前幾天我不夠冷靜，沒來得及和你說，好，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們分手了，而且永遠沒有複合的可能。”

他怔怔看著我，臉色彷彿一瞬間蒼白了下去。

“可你還讓我進你房間，你還在乎我。”

我有點後悔那一瞬間的心軟了。

可是現在，估計他也趕不出去。

我有點煩，推開他就往房間走去:“隨便你。”

他追上來:“是因為柳薇薇嗎?我可以解釋，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我沒回答，繼續往前走。

他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他忽然也停了下來，朝著我的背影低喊道。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因為你從來都不聽我的解釋，就是因為你一次解釋都不聽我的一個人獨自走了!每次都是你以為你以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究竟是怎麼想的，你以為你現在鬧脾氣我一定會低聲下氣的來哄你是嗎?我不會!柳薇薇從來不會這樣!”

“她比你懂事，比你聽話，她比你更懂我，她比你更愛我!”

我閉上眼睛，從來都不知道陳景行的話能這麼傷人心。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是該去據理力爭的反駁，還是該先難過。

我只知道，這一刻，我不想再見他一眼。

我徑直走進房間，陳景行再次追了上來:“這一次我不會哄你!就算你一直不理我，我也不會和你說一句話!等等......你關上門我立刻就回國了，我們再也沒可能了!”

我冷冷要關門，一隻手忽然按住了門框。

陳景行擋在門縫前，他低頭看著我:“不要走......”

他忽然軟了語氣，像是刺蝟終於剝下自己的殼。

他嘴唇咬得發白，眼淚毫無預兆的從他眼睛裡落下來。

“蘇念，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他伸手去擦眼淚，眼淚卻越擦越多，彷彿永遠不會幹一樣。

像失去玩偶的孩子一樣，他緩緩彎下腰，跪在我的腳邊，額頭抵著我的腿。

冰涼的眼淚落在我的膝蓋上，他抱著我的雙腿，一遍遍問我:“我錯了是嗎?我做錯了是嗎?”

“我該怎麼幫?蘇念，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我們才能回到從前，你告訴我。

”

深夜陌生而又寂靜的柏林。

陳景行緊緊抱著我的雙腿，一句又一句問我。

他該怎麼辦。

不知為何，我鼻尖忽然酸澀起來。

我以為我不會對他有任何感覺，可是，就是好難過啊。

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到今天這樣。

我們曾經明明那麼好，認識將近十年，交往了三年，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

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學得同一個專業，約定好畢業就結婚。

我很愛他，我也知道他很愛我。

同樣的，我也知道，他現在是在真的難過，他是在真的懺悔，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可是怎麼辦呢?我沒有辦法接受他曾經在感情上的一時失神。

對於我來說，感情就是單執行緒，一旦開展一段戀情，那麼我的未來我的感情都只能對一個人。

而一旦另一個人脫離了軌道，那麼我們之間就不可能再次重合。

換而言之，我和陳景行，再也不可能了。

我看著他的發頂:“陳景行，你知道樹根爛了為什麼要剷掉嗎?”

陳景行微怔，他鬆開了我的腿，跪得直了一些。

燈光落在他的髮絲，我低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見他蒼白消瘦的下頜。

“因為無論用什麼東西掩埋，表面上看上去光鮮亮麗什麼也沒發生，但是隻要扒開那層土，爛掉的根和啃食的蟲子，永遠都在那裡。”

就像是一段出軌的戀情，即便複合了，也永遠會有裂縫在那裡。

再怎麼小心翼翼的不去觸碰，也永遠在那裡。

陳景行聽懂了，他冷靜了一些，聲音卻依舊很沙啞:“沒有任何彌補的機會了嗎?”

我說:“沒有。”

他沒有再說話了，頭深深低著，哽咽聲在房間裡迴盪。

我知道他在哭，可我不想安慰。

我說:“你今晚先睡我家吧，洗個熱水澡，然後明天一早，就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