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謊言_第9章 對
“對,她去法國了,昨天回國了,你見到她嗎?她在宿舍嗎?”
室友茫然道:“不,不是,我說的出國是,她回法國後,又出國留學了,你不知道嗎?”
“出國留學?”陳景行愣住了,“可她不是去法國留學嗎?”
室友道:“不是啊,她之前是說去法國,可是昨天回來後,連夜找導師修改了申請,說再也不會去法國了......”
她嘴巴一張一合的還在說著什麼,陳景行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耳中迴盪著那句“修改了申請”。
蘇念不想去法國了,她真的不想見到他了。
陳景行怔怔後退了一步,心痛的再也直不起腰。
雨,下了起來。
教學樓,辦公室內。
“你師妹大概十個小時後落地德國,你多照顧她一些。”
導師給遠在德國的得意門生髮過去一條資訊,那邊回過一條簡訊。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導師無奈笑了笑,收拾東西,正準備回去,剛到走廊就看見樓下,彷彿有什麼黑影,在暴雨中一動不動,可惜隔著雨幕,完全看不清楚。
石頭嗎?
導師眯了眯眼,走到樓下,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一聲微弱的。
“老師。”
導師愣了愣,假裝沒聽見一般,往黑影相反的反向走去。
“老師。”聲音大了些。
那黑影一點點從地上緩緩站起來,往她這邊走來。
“老師。”這次,帶了些哭腔。
導師抿緊了唇,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雨中的人,那人站在雨裡,渾身別淋溼透了,整個人又蒼白又憔悴,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去,可是一雙眼睛卻通紅倔強的看著她。
“你知道蘇念去哪裡了對嗎?能不能求你告訴我?”
陳景行咬緊唇:“我找不到她了,我用了所有方法,沒有人肯告訴我,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導師沉默著。
雨中,陳景行的聲音顫抖:“求求你,告訴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導師搖搖頭,看著眼前自己曾經最出色的學生:“陳景行,你該知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蘇念不想見你。”
“那我要怎麼做她才肯見我?”陳景行搖頭,“下跪認錯夠不夠?放棄法國的學業夠不夠?”
他頹然跪了下去。
膝下是冰冷的土地,陳景行背脊僵硬而筆直,雙唇痛處的沒有任何血色。
“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麼做?”
暴雨中,他痛聲低喊:wfy“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見她一眼。”
雨滴透過樹葉一點點低落。
陳景行木然跪在地上,緊緊看著導師,就彷彿看見最後一絲希望。
雨越下越大,濡溼他的髮絲,濡溼他的眼睛,浸透他的身心,他緩緩低下頭,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淚水合著雨水,混成這世間最絕望的滋味。
雨中沒有人回應。
陳景行二十幾個小時沒有休息過一分鐘,沒有吃過一點東西,眼前一片眩暈。
可是,他已經沒有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蘇念走得那樣絕情,他沒有任何辦法找到她,除了渴求導師的一點點同情,一點點心軟,他還能怎麼做?
淚水一點點模糊他的眼睛,他顫著聲道:“求求你,告訴我吧......”
只要知道一點點訊息,他可以用所有來交換。
一片寂靜中,他聽見導師嘆息一聲。
“德國,她去了德國。”
醫院。
陳景行緊閉著雙眸,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幾乎和被單融為一體。
室友看著一旁嘆息不止的導師,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導師,為什麼要告訴他啊,我覺得蘇念一定不想讓他知道她去了哪裡。”
“不然呢?”導師無奈道:“讓他死在我們學校嗎?”
她低頭看了眼陳景行:“而且,就算今天不說,以後他也是能找到蘇唸的,如果蘇念真的放下了,又怎麼會再被他打動?如果還沒放下,等他去德國找蘇念,也算最後一個了斷了。”
“長痛不如短痛。”
陳景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一下是年少,一下是現在,光怪陸離的全都是蘇唸的樣子,笑得,哭得,說愛他的,說要永遠和他在一起的。
可最後,都是蘇念轉身離去,說再也不要見他的樣子。
“不要!”陳景行從夢中驚醒,看著慘白的天花板,茫然了一瞬。
“醒了?”導師坐在病床旁。
陳景行看著導師,一點點回過神,立即起床要往外走去。
“彆著急。”導師將他拉回來:“先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
“蘇念是個脾氣好的孩子,長這麼大,從來沒和人鬧過矛盾,更別說老死不相往來了。”
陳景行慘白的唇瓣微動,最終只說出沙啞的一句。
“對不起。”
“對不起?”導師笑了,“所以,你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嗎?”
陳景行心口沉重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他知道,他只是享受著柳薇薇帶給他的陪伴,他不想和柳薇薇有其他的關係,卻又享受著她所帶來的一切。
他不知道那是不對的嗎?他不知道柳薇薇越界了嗎?
不,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
他只是想著,他再放肆幾天,最後幾天,等蘇唸到法國來之後,就和柳薇薇徹底斷了。
他以為蘇念不會知道,他以為蘇念會原諒他,他以為這件事不會成為他和蘇念之間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