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謊言_第3章
”
我說:“我想明天去。”
陳景行僵硬了一下。
我知道,這是因為他洗澡前,在和柳薇薇聊天時已經約好明天去王子公園球場看球賽。
我直直看著他不說話。
半響,他還是答應了我:“好,明天去。”
第二天,我們一起去巴黎第七區,陳景行開車時,我看見他手腕上已經沒了那條手鍊。
我心情莫名好了點,可到了景點,卻發現柳薇薇居然也在。
她一見到我們,就衝過來挽著我的手,將我從陳景行身邊拉開。
“美女姐姐貼貼,我們不和臭男人走在一起。”
陳景行笑著向我解釋:“她今天特意請假說要陪你逛逛,她在巴黎長大,比我懂得多。”
我還能說什麼?別人是‘特意’來朝我盡地主之誼的。
我垂眸淡淡回答:“沒關係。”
一路上,柳薇薇無比熱情,給我介紹這介紹那,還加了我的ins。
直到陳景行去買飲料的間隙,柳薇薇才鬆開了我,看著鐵塔意有所指的說道。
“你說,就這麼一座塔,也值得人來巴黎特意看一眼,要我說呢,不在自己身邊的東西,就少看兩眼,也少管點,對大家都好。”
陳景行不在,她好像也懶得裝了,綠茶味兒幾乎衝到我的臉上。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鍊:“這手鍊很漂亮,是情侶款吧。”
柳薇薇勾唇:“你看到過?”
我說:“是啊,你評論說是交往了三個月的禮物,可你和陳景行交往這件事,他知道嗎?”
柳薇薇表情一僵,但隨即挑眉,絲毫沒有任何謊言被戳破的羞恥。
“你說的交往是哪個意思?”
“我是華裔,中文不太好,以為交往就只是交朋友的意思呢。
如果是朋友的話,我確實是陳景行的好朋友,而且是知心朋友~”
“知心朋友”四個字,她咬得很重,得意般的拉長了聲音。
大抵,是覺得我會嫉妒抓狂。
如果是半年前,我會的。
可現在,我只是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兩個朋友很正常。”
我看向她的手鍊,淡淡說道:“何況昨天我說不喜歡那條手鍊,陳景行就扔了。”
柳薇薇一愣,正好這時陳景行走過來。
她目光看向陳景行空空的手腕,臉色瞬間煞白。
她狠狠咬了一下唇,走過去罵了陳景行一句“你混蛋”!隨後哭著走了。
陳景行不知所以,問我:“她怎麼了?”
我扯了扯嘴角,實話告訴他:“我說你把手鍊扔了,她就這幅樣子了。”
陳景行“唰”的一下就變了臉色,有些著急的飲料塞到我手裡。
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吧。”
隨後轉身就去追柳薇薇。
我看著他匆忙的背影,沒有喊他,也沒有挽留。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另一個人,丟下我。
我喝了一口飲料,巴黎特色的木莓氣泡水,甜甜的,卻一直苦進了我的喉嚨裡。
我一個人回了酒店。
進酒店時,才想起房卡還在陳景行身上。
我坐在門口等陳景行到深夜,他也沒有回來,給他打的電話,也都石沉大海。
其實只要去找前臺要張卡,就能開啟門。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像著了魔一樣,偏偏要等陳景行回來。
晚上十二點,昏暗的走廊裡,我的手機亮了起來。
我急忙拿起手機,以為是陳景行的資訊。
可看見的,卻是柳薇薇的ins更新。
她發了一張陳景行和她在球場的合照。
熱鬧喧囂的看臺上,她挽著陳景行的手,笑容無比燦爛的比了個耶。
配文——【這一次,又贏了。】
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我看了這張照片許久,然後僵硬的站起身,去問前臺要房卡。
前臺問:“你男朋友還沒回來嗎?”
我說:“他不會回來了。”
眼裡只有我的那個陳景行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回到房間,我衝了個澡就躺在了床上,只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
陳景行大概是看見未接電話了,資訊電話響個不停。
我卻一個都不想回。
眼前模模糊糊,不知道是回憶還是夢,我看見了很久以前。
看見陳景行抱著一束茉莉花向我告白,高中時的高大英朗的男孩子,臉紅的半句話都說不明白。
看見高考志願出來的那一天wfy,我騙他說我滑檔了,要去其他城市,他當真了,抱住我眼淚嘩的就落了下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哭,又難過又醜。
他二十二歲的生日那天,我特意飛到巴黎。
給他打電話時,他委屈的說想我了,我讓他往下看。
我抱著一懷的茉莉花,就在他的公寓樓下。
他在窗臺上愣愣地看了我很久,然後飛奔下樓把我重重抱進懷裡。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沙啞鄭重的一句:“蘇念,等我回國,我們就結婚吧。”
......
第二天醒來時,我已經在醫院了。
陳景行坐在病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你昨天著涼發燒了,我回來的時候你都燒暈了!”
“你是不是傻?我沒回來你就讓前臺給你房卡啊,重新開一間房啊,等我幹什麼?”
喉嚨幹痛,我啞聲回答:“不知道。
”
不知道,為什麼偏偏要等陳景行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非要來巴黎。
其實很多事情,在國內都已經看清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要飛十幾個小時來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