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謊言_第10章 他以為

他以為,蘇念不會離開他。

陳景行的聲音有可見的哽咽,心口被人揪緊了一樣的窒息和疼痛。

導師嘆了口氣:“可是,蘇念很愛你啊。”

陳景行抬頭看她,導師道:“你知道你出國後的一個星期,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在宿舍哭,你說想讓她陪你過生日,她通宵三天把課題做完了才有時間去陪你了,你說想她了,她嘴上說著肉麻,可是從那天開始,她每天都泡在圖書裡,爭取這個名額。”

“去年她從法國回來,你向她說想和她永遠在一起,她回來訂做了個戒指,這次去法國很開心的和我說。”

“這個傻子一定不會拉下臉來求婚,就讓我向他求婚吧。”

陳景行愣愣的:“我不知道。”

導師搖搖頭:“可惜,這個戒指,你再也收不到了。”

陳景行的心在這一刻疼得喘不過氣。

他忽然想起,蘇念曾和他說過的,要給他生日驚喜,就感到整顆心被千刀萬剮,痛不可當。

導師搖搖頭:“我去給你打熱水,你好好冷靜冷靜。”

她走出門,忽然聽見病房的門被重重開啟。

一轉身,就看見陳景行穿著病號服,衝出了醫院。

手腕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陳景行攔下一輛計程車,在司機震驚的目光中,沙啞著聲音道。

“去機場。”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蘇念離開他了。

德國。

來德國的第三天,我後悔了。

知名的笑話:來德國留學的三年,是我人生五年中最難熬的七年,等你十年後畢業回家,就可以和家裡人分享這豐富多彩的十二年。

原來不是笑話,是寫實。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上課,一天二十四小時根本就不夠用,短短三天,我好像熬了人生的三十幾年。

很難想象,這是新生入學的強度。

下課後,學長送我回家。

“論文的選題已經透過了,教授看到十分滿意,說很久沒見過角度這麼新奇的學生了。”

“你都不知道,那個教授有多挑,之前一個學生給他改了三版選題都沒有透過。”

我有些驚訝:“德國教授也這麼嚴格嗎?”

“要是德國的就好了。”學長對我說道:“是挖的國內的一個教授,據說在這方面很有研究,他對學生的論文要求特別高,對了,你應該還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學長說著,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上次去辦公室偷偷拿的。”

我接過,名片很簡約,卻很精緻。

簡單的花紋中間,名字是手寫體印上去的。

——“Augustus。”

連筆的英文字型非常漂亮,漂亮的像書法,同時又恢弘大氣。

紙張的材質也很好,微微彎起弧度,能看見城市燈火在光滑的紙上變換出不同顏色的光。

流光溢彩間,將“Augustus”這幾個字,突出得更加出彩。

這個名字,是拉丁語“威嚴”的含義衍生而來,權威和卓越之感從字裡行間傳達出來。

我一下信了學長口中教授的嚴苛。

應該是一個很嚴謹,很優雅卻又不失古板的有錢人。

我腦海裡莫名就浮現出一個穿著西裝,年過半白,卻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形象。

將名片收好,學長有些猶豫的看著我。

我問:“怎麼了?”

“哦,就是......”學長撓了撓頭,想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的和我說。

“你和那個人真的分手了嗎?”

我一愣,瞬間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陳景行。

我並不好奇學長怎麼知道陳景行的。

當年陳景行一進學校就轟動全校,第二天就成了公認的校草,第三天他收到無數情書,下午就買了三臺音響在操場大唱《死了都要愛》向我告白。

那段時間鬧得風風雨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陳景行的事情。

我笑了笑:“嗯,分手了。”

學長忽然問:“他來找你,你們會複合嗎?”

我搖頭:“不會。”

學長停下了腳步,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他盯著我的眼睛,耳尖有些泛紅。

“那......那我......我有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磕巴了半晌,終於鼓足勇氣,想要說出口。

我淡淡打斷他:“學長,我到了。”

學長愣了愣,有些失望了“哦”了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愧疚,這幾天學長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學長,我不是傻子,知道學長的意思,可是,感情的事,誰也勉強不來。

我嘆了口氣,轉身要進公寓。

導師忽然打來電話,接通第一句就是。

“我告訴陳景行你在德國了,這段時間,陳景行會來找你。”

我上樓的腳步一頓,我想過他會來找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沉默著,一步步上樓,昏暗的樓梯間,安靜的讓人害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盡頭等著我。

一層,兩層,三層......

我一層層按亮樓道的燈光,在我居住的第四層拐彎時,燈一亮,我腳步停下了。

我的家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一片死寂的安靜中,導師嘆了口氣。

“如果你不想見他,我可以安排你先去別的地方,你......”

“不用了。”我看著站在我家門口,那個穿著病好服,眼眶通紅的陳景行。

面對他像是隨時要哭出聲,又像是隨時要將我撕碎的眼睛。

我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他已經,找到了。”

陳景行不是一個容易放手的人,我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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