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遺憾_第9章 別逗我了
」
「別逗我了，哥。」
「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羨慕你能名正言順跟在溫檸身邊嗎——」
「還真是多謝你做出了個神經病決定。」
「我才知道她喜歡的一直都是我。」
江遲笑得忍不住咳嗽起來。
然後，他吐掉嘴裡的血絲。
抬眼，看向已經一言不發靠在牆角發怔的江緒。
「瘋完了?」
「那該我了。」
江遲向後捋起散亂的額髮，露出鋒芒銳利的眼睛。
是熟悉的，曾在鬥獸場裡見過的那種狠戾。
「早就想揍你一頓了。」
「為我。」
「為溫檸。」
24
那天，江緒和江遲都滿臉淤青。
江遲顯然揍得更狠。
江緒在療養院暈了兩天都沒醒。
...不知道是真沒醒，還是不想醒。
總之，他各項檢查都沒問題，頂級獸人的恢復速度驚人的快。
醫生只好通知我，要我嘗試用精神力喚醒。
「你的配偶因為情緒過載，精神海受創。」
「只能用安撫療法了。」
病房裡，我沉默地看著江緒蒼白沉睡的臉。
緩緩嘆了口氣。
「江緒。」
「別裝了。」
「你當我沒上過學?」
我忍不住扶額:
「只有被異族攻擊才會精神海受創。」
「你生個氣就受創了?」
「別鬧了。」
就堅強一點，面對現實吧，江緒。
我垂下眼，看他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卻還是倔強地一動不動。
更無奈了:
「而且你到底生得哪門子氣?」
「是，我之前是把你當成你弟的替身，但——」
「我也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的。」
「反正都是互相湊合嘛。」
「我覺得我對你挺好的，倒是你一直嫌我普通，嫌我各種不如溫琳，我明明更心累好嗎——」
「唉。」
我看著病房外飄落亂舞的楓葉。
感嘆:
「算了。」
「你死了也好。」
「喪偶了，我正好能再婚了——」
話音剛落，病床上的江緒立刻睜開了眼。
咬牙切齒開口:
「溫檸，你休想。」
「行，沒死。」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他怔了一下，看著我毫不猶豫的背影，眼睛又紅了。
伸手就抓我手腕。
然後看著我，強撐著笑了一下，說:
「我不怪你把我當成我弟的替身。」
他垂下眼，手指微微發顫，像是忍著巨大的情緒。
無比艱澀地說:
「我們畢竟都還年輕。」
「會做錯事，很正常。」
「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會做出了互換身份這樣的荒唐決定。」
「但是...去到溫琳家裡的第一天我就立刻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年少的記憶會在回憶裡不斷地美化，我真正的執念早已不是溫琳，只是那個被美化過後的幻想而已。」
他啞著嗓子, 一字一句地懺悔:
「對不起，溫檸。」
「躺在醫院的這兩天, 我腦子裡全都只有你。」
「我無比確認, 我真正喜歡的人，就是你，溫檸。」
「老婆, 你不要離開我, 好不好。」
江緒那雙高傲的眼睛, 在此刻，落下了卑微乞求的淚。
我沉默半晌, 長長地嘆了口氣。
「江緒。」
「可我也無比確定, 我絕對不願意再跟你湊合下去。」
「我挺感謝你做了那個腦殘決定的。」
「謝謝你, 讓我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才叫真正的伴侶。」
「溫柔、熱烈, 完全澄澈的感情。」
「這些, 你都沒有。」
「所以，抱歉。」
「我不會再選擇你。」
25
和江緒分居的第五年。
由我帶領的團隊終於研發出了抹除精神力標記的藥物。
我們給它取名為:破鏡。
「相愛時總是熱烈上頭的。」
「可人心易變。」
「難以察覺的不合往往在婚後才會顯現。」
「可相較於精神力暴動和易感期的痛苦。
」
「那種微不足道的不適似乎也能咬咬牙忍過去。」
「但, 如果真要這樣湊合著過一輩子，好像又有些太累了。」
「所以——」
「破鏡，出現了。」
「它可以抹除雙方對彼此的標記, 抹除過往一地雞毛的難堪。」
「讓你的人生，重新熱烈。」
「破鏡，不必重圓。」
藥一齣世, 就被訂爆了。
原來，世間的怨侶竟有這麼多。
同一時間，聯邦也因此修改了相關法律。
我和江緒分居的第五年，終於離婚。
離婚那天，恰好也是在盛夏九月。
江緒留在我後頸的標記早已被抹除。
而我留在他鎖骨的印記，卻還留著淺淡的痕跡。
他瘦了很多，清清冷冷地站在匹配局門口。
看見我下車時，神色一頓, 身後的尾巴不自覺輕搖。
他想上前, 卻被路人擋住。
「啊，是溫教授。」
「溫教授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我笑著接筆。
耐心等我一個個簽完後，江緒才走過來。
「恭喜啊, 溫檸。」
「年紀輕輕, 就熬出頭了。」
他倒是仍舊不上不下。
平庸。
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來這個詞。
我輕笑了一下，看著他鎖骨淺淡痕跡。
「我專門給你寄的破鏡怎麼沒用。」
「......忘了。」
他不動聲色垂下眼。
蓋完章, 離開匹配局，天邊忽然下了點小雨。
我沒帶傘，靠在門邊, 抿唇掏出手機。
江緒眼神微動，別過頭，剛想說什麼時。
就看到他弟撐傘跑過來, 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夾著嗓子喊:
「老婆, 你離完啦。」
「那我們去另一邊蓋結婚證吧。」
江遲眉眼彎彎。
帶疤的左手，招搖地戴著新婚戒。
嗯。
溫柔、澄澈、熱烈。
這才應該是我的伴侶。
是初戀。
也是餘生。
兩個顛沛流離的小孩，跌跌撞撞, 終於再次相遇。
有了只屬於自己的家。
從此，世界不再黑暗。
命運寫盡年少的愛而不得。
但兜兜轉轉。
有情人，終究不留遺憾。
【完】是 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