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迴圈_第3章 風穿過狹窄的巷道

風穿過狹窄的巷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姥爺開門時眉頭皺得死緊，渾濁的眼睛在我們身上掃視:「怎麼才來接她?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鬧什麼離婚，丟不丟人。」

媽媽坐在裡屋炕上，昏黃的陽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看見爸爸時，她冷著臉猛地別過臉去。

「媳婦，我們回家吧，我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動手了行不?」

我媽換了個方向坐著，背對著我爸。

「我要離婚，你走吧。」

我爸撲通一聲跪下。

「媳婦我錯了，我不離婚。」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楠楠都想你了。」

我跑過去抱住媽媽，聞到熟悉的雪花膏香味，眼淚就止不住了:「媽媽，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飯。」

媽媽擦著我的眼淚，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我的楠楠，你要怎麼辦啊!」她親了親我的臉頰，終於鬆了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媽媽回去，你別哭了啊。」

我拉著媽媽的手，開心地笑了起來。

姥姥姥爺也開心了起來。

要留爸爸一起吃飯。

她站在電線杆的陰影裡，對我招了招手。

她的臉泛著詭異的青色。

我猶豫著走近，發現她的眼睛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黑，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洞口。

「媽媽她很痛苦，她想離開那個家。」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陰冷的寒意。

「你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犧牲你媽媽。」

「為什麼?」我懵懵懂懂地問。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那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寒顫。

「時間來不及了。」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膚，留下幾道紅痕,「楠楠，放過你媽媽!放過她!」

她嘶聲力竭地大吼，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我嚇得哭出聲，拼命喊媽媽。

媽媽從院子裡衝出來把我摟進懷裡:「怎麼了楠楠?」

我指著電線杆的方向，可那裡除了晃動的陰影，什麼也沒有。

「剛才有個阿姨......」我抽噎著說。

媽媽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什麼樣的阿姨?」

「眼睛很像爸爸......」

媽媽猛地捂住我的嘴。

我抬頭看見爸爸站在門口，眼神陰沉地盯著我們，那目光讓人不寒而慄。

「該回家了。」他說。

5

我們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剛踏進院門，奶奶那雙渾濁的眼睛就像鉤子一樣釘在媽媽身上。

「殺??犯!你還敢回來!」她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媽媽臉上，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滾!給我滾出去!」

爸爸皺眉，把煙從嘴邊拿開:「警察都說了不是大霞。媽你別瞎嚷嚷了。」

「還我女兒的命!」奶奶猛地捶打自己的??口，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家子的討債鬼!都是討債鬼!」

爸爸煩躁地摸出打火機，火苗在昏暗的院子裡跳動，映得他臉色明明滅滅。

我仰頭看著奶奶扭曲的臉，輕聲問:「既然那麼在乎女兒，為什麼還要把女兒送走呢?」

空氣瞬間凝固。

奶奶死死盯著我，眼珠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陰翳:「死丫頭片子說什麼呢?是不是你媽教的?」

我後退兩步，下意識朝大門外望去。

那裡只有晃動的樹影，在暮色中張牙舞爪。

奶奶猛地衝過來，乾枯的手像鐵鉗一樣抓住我的胳膊:「你看什麼呢?啊?說!你看見什麼了!」

我疼得哇哇大哭。

奶奶拼命扯著我:「這孩子中邪了，我要帶她去找大師看看!」

媽媽衝過來搶我:「媽你幹什麼!別扯楠楠!」

「她中邪了你沒看見嗎?放開!」奶奶嘶吼著，指甲深深陷進我胳膊裡。

爸爸終於上前把我們分開:「都別打了。」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最近是夠邪門的，去找大師看看也行。」

媽媽狠狠扇了爸爸一巴掌:「龐真生，你全家都有病!我怎麼瞎了眼跟你這種人!」

爸爸默默抱起我:「媳婦，看看也沒啥壞處。連續死了兩個認識的人了，去去晦氣也好。」

媽媽最終妥協了，但她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大巴在盤山路上顛簸了整整半天，才到達那個藏在深山裡的院子。

大師家陰暗潮溼，供桌上擺著各路神仙的塑像，香火味混著黴味，嗆得人頭暈。

奶奶掏出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把我拽到大師面前:「大師，您看看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大師讓我跪在神像前。

他繞著我不停唸咒，香爐裡的煙詭異地打著旋。

「這孩子，身上怨氣太重了。」

媽媽皺眉:「她才五歲，哪來的怨氣?」

大師斜睨媽媽一眼，眼神陰冷:「具體我也說不清，得請我師父上身看看。」

他點燃一炷特製的香，煙霧濃得發黑。

很快，他開始渾身發抖，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怪響。

再睜眼時，他的表情完全變了，眼睛瞇成細縫，眼珠滴溜溜轉著，像某種狡猾的動物。

「哎呀，這孩子命苦啊。」他的聲音變得尖細刺耳,「都是親人克的，他們死光了就好了。」

奶奶臉色驟變:「大師，您這是什麼話?」

大師的嘴唇詭異地咧開，似笑非笑:「你女兒死了，死得好啊，死得活該!百因必有果，她這是招了報應了!」

奶奶死死抓住大師的手:「我大女兒明明是被人害死的!她死前跟我說是......」

大師猛地捂住她的嘴:「天機不可洩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