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迴圈_第1章 姑姑莫名其妙死在家裡

姑姑莫名其妙死在家裡，死狀慘烈。

警方排查了所有親屬，均一無所獲。

就在他們準備收隊時，奶奶突然抖著手把我推向警察。

「查查她的指紋。」

整個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因為我才五歲，還是個孩子。

可當比對結果出來的那一刻，連辦案多年的老警官都倒吸一口冷氣。

兇手留下的指紋竟然跟我的一模一樣。

但法醫明確說過，兇手起碼是個三十歲的成年人。

1.

一個月前的那個清晨，記憶裡還殘留著血??味。

媽媽蜷縮在牆角的身影，像一灘融化的影子。

她臨走前貼著我的耳朵說:「楠楠，等媽媽回來接你。」

爸爸在裡屋鼾聲如雷。

我餓得發慌，溜進奶奶的房間。

奶奶從櫥櫃深處端出一碗冷飯，一塊芥菜疙瘩。

瓷碗邊緣有道裂紋，像她臉上的皺紋。

「吃吧。」她說。

米飯硬得像沙子。

我從未在奶奶這裡嘗過別的味道。

門吱呀一聲，姑姑帶著表哥表弟來了。

表哥拽著我的胳膊往院子裡拖:「走，踢球去。」

說是踢球，其實是在踢我。

小小的身體在泥地裡翻滾，我努力接住每一個飛來的球，以為這樣就能換來一點喜歡。

表哥累了，我們回屋。

姑姑急忙給他換上乾淨衣裳，然後轉向我:「楠楠啊，女孩子得學會自己洗衣服。」

「為什麼?」我問。

「因為男孩子跟女孩不一樣。」她笑了笑,「得有人伺候。」

我望向窗外。

院子外面的霧氣裡站著個女人，看不清臉，輪廓卻很熟悉。

「有人欺負你嗎?」她的聲音飄過來，像從很遠的地方。

我揉了揉眼睛:「為什麼女孩子必須自己洗衣服?」

她沒有回答，消失在濃霧裡。

後來我們玩打仗遊戲。

表哥給表弟一把嶄新的玩具槍，金屬外殼在陽光的照射下特別閃亮。

沒有我的份。一直都是這樣。

表弟舉槍對準我的眼睛扣下扳機。

劇痛讓視線瞬間模糊，我蹲在地上，眼淚直往下淌。

表弟和表哥從院子裡追逐到院子外，沒人注意到我。

然後我聽見大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表弟倒在地上，額頭汩汩冒血。

一塊沾著泥的石頭滾到我的腳邊。

表哥衝進屋:「媽!有個怪女人用石頭砸了齊住!」

姑姑罵罵咧咧地跑出去，再也沒回來。

奶奶帶著我們在垃圾堆裡找到她時，她已經奄奄一息。

眼睛死死盯著我，嘴唇翕動著對奶奶說了什麼，然後斷了氣。

奶奶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駭。

「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來的時候，姑姑的身體已經涼了。

警察判斷兇手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排查了所有可能的熟人，一無所獲。

爸爸摸著下巴想了想:「會不會是我媳婦?她前兩天來接楠楠，就是大姐給攔下的。」

我拽住爸爸的衣角:「爸爸，我要見媽媽!」

他不耐煩地甩開手:「見什麼見!她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難不成她還真敢跟我離婚!」

夜色漸濃。

我獨自站在大門口，望著姑姑斷氣的方向。

霧氣又開始聚集，那個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楠楠，垃圾就應該死在垃圾堆裡。」

我覺得這個女人說得有道理。

於是我笑了。

2

警察把媽媽也帶來了現場。

媽媽雙手緊握，指節泛白。

「我在我妹妹家住，我們倆租了一個房子。

」

爸爸猛地大吼:「誰好人家往外租房子?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不三不四的人了?」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你別血口噴人!」

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打在一起。

「都嚴肅點!」警察厲聲喝止，轉向媽媽,「王大霞，你妹妹能給你做證明嗎?」

媽媽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她有事，不咋在家。」

警察的筆在記錄本上頓了頓，墨水暈開一個小點。

「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話音未落，奶奶突然像厲鬼般撲上來，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媽媽臉上:

「你這個不檢點的女人，現在還殺了我女兒!你想幹什麼!我跟你拼了!」

爸爸慌亂地拉住奶奶，聲音帶著少有的遲疑:

「媽，媽，可能不是大霞，她哪敢殺??啊。她跟大姐也沒啥深仇大恨。」

奶奶反手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你懂個屁!她老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她就是蓄意報復!」

爸爸捂著臉，眼神迷茫:「不可能吧......」

我死死抱住警察的腰，眼淚浸溼了他的制服:

「不要帶走我媽媽，不要帶走我媽媽!」

媽媽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擦過我的臉頰:

「楠楠乖啊，等媽媽回來。不要擔心，媽媽沒事的。」

她的手在發抖。

警車消失在雨幕中，紅藍燈光像垂死掙扎的螢火蟲。

那天晚上，爸爸沒有睡覺。

他叫來幾個兄弟，在屋子裡喝酒打牌。

煙霧繚繞，我蜷在炕上，被嗆得直咳嗽。

「爸爸，你能別抽了嗎?」

他醉眼朦朧地揮揮手:「去去去，趕緊睡覺!沒看老子正煩呢!」

牌局進行到深夜。

我在他們的吵鬧聲中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一隻粗糙的手撫上我的臉。

「生哥，你閨女真可愛啊。

這天天摟著睡覺多香啊!」

爸爸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你要喜歡你就抱走。天天在家哭，我都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