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迴圈_第2章 幾聲猥瑣的笑
」
幾聲猥瑣的笑。
然後我被一雙手從被窩裡抱出來。
「來，讓叔叔親親。」
濃烈的酒臭味撲面而來。
我迷迷糊糊看見一張油光滿面的臉越靠越近。
「爸爸!爸爸!」
我尖叫著用手去擋，指甲劃過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爸爸不耐煩地把我搶回來:「她好不容易睡著，你咋又把我閨女惹哭了!別哭了，憋回去!」
他的兄弟們搖搖晃晃地離開時，已是凌晨。
外面開始下起暴雨。
一個驚雷炸響，整棟房子都在顫抖。
緊接著，雨聲中傳來淒厲的呼喊，一聲比一聲急促:
「死人啦!死人啦!」
3
爸爸抄起雨傘要往外衝，我死死抱住他的腿。
「爸爸，打雷了，我害怕......」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不耐煩地一把將我撈起:「一會兒別哭!不然打死你。」
我咬住嘴唇，把嗚咽咽回肚子裡。
爸爸一手撐傘，一手抱著我踏進暴雨。
傘骨在風中發出瀕死的吱呀聲。
昏黑的小路上聚了幾個人影，像一群圍著腐肉的烏鴉。
爸爸擠進人堆，我聞到一股焦糊的肉味。
一具焦黑的屍??倒在泥水裡，斷了的電線從電線杆上耷拉下來，還在滋滋冒著藍光。
「是海生啊!」
「怎麼會是海生!」
天太黑了，但我順著爸爸驚愕的目光，辨認出那具焦屍的輪廓。
正是剛才要親我的那個叔叔。
他的身體還在輕微抽搐，皮膚上跳躍著細小的電火花。
我把臉埋進爸爸頸窩，卻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
她撐著一把異常漂亮的傘，傘面上的卡通圖案在雨夜裡鮮豔得詭異。
她朝我招了招手，轉身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爸爸，爸爸!」
爸爸猛地回神。
我指向女人消失的方向:「那個阿姨......姑姑死前我也看見她了。」
爸爸渾身一僵，急忙回頭:「哪有人?你別嚇唬爸爸!」
我摟緊他的脖子，輕聲問:「爸爸，海生叔叔為什麼會死?是因為做了虧心事嗎?」
爸爸死死捂住我的嘴:「別瞎說。」
他抱著我快步回家，動作粗魯地擦乾我的頭髮，猶豫片刻還是燒了熱水。
試水溫時，他的手在抖。
「楠楠，那個女人長什麼樣?你認識嗎?」
我拿著毛巾慢慢擦身子，直視他的眼睛:「爸爸，你也看見她了吧。你們長得有點像呢。」
爸爸猛地把我撈出來塞進被窩:「趕緊睡覺!忘掉今天的一切。」
夢裡，那個女人的臉依然模糊。
「楠楠，不要在別人面前光著身子。」她的聲音像從水裡傳來,「也不要信任任何一個人。他們都是壞蛋。」
我想抓住她問為什麼，她卻像霧一樣消散了。
第二天警察又來了，詢問海生叔的事。
「你家最近不太平啊。」警察意味深長地說,「以後出門小心點。」
爸爸僵硬地點頭。
奶奶狠狠瞪了他一眼:「天天跟你那幫狐朋狗友喝酒，早晚喝死你!」
爸爸煩躁地去摸煙，警察咳嗽兩聲，他又把煙揣了回去。
「警察同志，我什麼時候能接我媳婦回家?」
警察古怪地看了爸爸一眼:「你媳婦沒事，早就回家了。」
爸爸先是一愣，隨即惱火起來:「又去哪鬼混了!我看她是不想過日子了!」
警察做完筆錄離開前，特意叮囑爸爸早點把媳婦哄回來。
我抱住爸爸的腿:「我們去接媽媽回家吧。」
爸爸猶豫片刻，拉著我進屋:「媽，我想去接大霞回來。
」
奶奶狠狠瞪眼:「你接她回來，讓她弄死我嗎?你是不是見不得我活著?」
爸爸嘆氣:「那我吃啥喝啥?你又不給我錢。」
奶奶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都結婚了還有臉管我要錢!滾出去，別在這討人厭!」
爸爸捏了捏拳頭，喉結上下滾動著，終於還是對著奶奶問出了口。
「媽，你當年......是不是送走過一個女兒?」
他聲音有些發乾，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我記得我有個三姐。」
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老掛鐘在滴答作響。
奶奶緩緩放下手裡的針線，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爸爸，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縮成兩個黑點。
「你在胡說什麼。」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我就兩個女兒，哪來的三女兒?」
針尖在布料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可是奶奶的手卻在發抖。
4.
我拉著一聲不出的她出了大門。
他面色發白，點了一根菸，自言自語地喃喃說著:
「我一定是記錯了。」
「我一定是記錯了。」
我拍拍爸爸的腰，試圖安慰他。
「或許沒記錯呢?」
「爸爸，奶奶為什麼要把你姐姐送走?」
爸爸的手在抖。
他看著我，我對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
「是因為討厭女孩嗎?」
「還是因為爸爸你......」
爸爸對我吼了一聲。
「閉嘴!」
「不是因為我!」
我點了點頭。
問爸爸。
「大姑之前跟我說，女孩跟男孩不一樣，男孩需要被伺候，是這樣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蒙上了一層死氣。
「她跟你說的?」
「她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我爸深吸了兩口煙，把煙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
「爸帶你去找媽媽。
」他突然扯出個僵硬的笑，嘴角的弧度詭異得令人發毛,「把媽媽接回家好不好?」
我高興起來。
「好!我好想媽媽!」
去姥姥家要穿過兩條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