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的心跳_第14章 餐桌上的聽診器
第14章 餐桌上的聽診器
顧母的糖醋排骨在砂鍋裡咕嘟作響時，林曉冉正幫著擺碗筷。青花瓷餐桌上鋪著米白色桌布，是顧辰舟特意去家居店挑的，說“曉冉喜歡素雅的風格”。廚房飄來姜蔥的香氣，混著顧母哼的評劇調子，讓林曉冉想起小時候外婆家的廚房——同樣的溫暖，同樣的充滿生活氣息。
“嚐嚐這個。”顧母夾了塊排骨放進林曉冉碗裡，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辰舟說你最愛吃糖醋口的，特意讓我多放了冰糖。”
林曉冉咬了口排骨，酸甜的汁水流在舌尖，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上一次有人特意為她做糖醋排骨，還是母親在世的時候。顧辰舟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想起手術室外那個漫長的夜晚。
“對了，下週辰舟他爺爺生日，”顧母突然提起，“你也一起來吧？家裡親戚都想見見你。”
林曉冉的筷子頓了頓，顧辰舟連忙打圓場：“媽，曉冉下週要考試。”
“護士資格證複核。”林曉冉解釋道，心裡卻有些失落。她其實很想正式拜見顧家的長輩，卻又害怕自己的出身會讓顧辰舟丟臉。
顧母看出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傻孩子，辰舟爸爸也是普通醫生家庭出身，我們顧家不講究那些虛禮。”她起身從書房拿來本相簿，“這是辰舟小時候的照片，你看他穿白大褂的樣子，像不像小大人？”
照片裡的顧辰舟穿著迷你白大褂，手裡拿著玩具聽診器，一本正經地給布娃娃聽診。林曉冉忍不住笑出聲：“顧醫生從小就有職業素養啊。”
“他那時候說，長大了要當心髒外科醫生，”顧母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他爸爸...”
話沒說完，顧辰舟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完電話臉色大變：“醫院出事了，有病人家屬鬧事。”
林曉冉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上個月神經內科的醫療糾紛，家屬在醫院大廳拉橫幅，鬧了整整三天。顧母緊張地問：“嚴重嗎？要不要報警？”
“是先天性心臟病患兒的家長，”顧辰舟匆匆穿上外套，“手術很成功，但術後併發症導致孩子情況惡化。”
林曉冉立刻拿起包：“我跟你一起去。”
醫院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患兒家屬舉著“庸醫害人”的牌子，情緒激動地喊著口號。保安試圖維持秩序，卻被憤怒的家屬推開。林曉冉看見護士長正試圖安撫家屬，臉上被潑了杯水也沒吭聲。
“讓開！”顧辰舟擠開人群，白大褂被扯得變了形，“我是孩子的主治醫生。”
“你還有臉來！”患兒父親紅著眼圈衝上來，拳頭差點落在顧辰舟臉上，“我兒子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林曉冉連忙擋在顧辰舟身前：“先生您冷靜點，孩子還在搶救，我們都希望他能平安。”
“平安？”患兒母親哭著說，“你們說手術成功率百分之九十，現在人躺在ICU裡，你們就是騙子！”
顧辰舟拿出病歷夾：“術前談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先天性心臟病術後併發症的可能性...”
“我不聽！我只要我兒子平安！”家屬打斷他的話，開始撕扯他的白大褂。林曉冉緊緊抱住顧辰舟，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砸中，火辣辣地疼。
“都住手！”突然傳來威嚴的聲音，院長帶著保安隊趕來了，“有話去會議室說，不要影響醫院秩序！”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家屬情緒激動，醫護人員據理力爭，雙方僵持不下。林曉冉注意到患兒父親一直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突然想起顧辰舟說過，長期焦慮可能導致心臟問題。
“先生，您是不是經常胸悶？”林曉冉突然開口，遞過杯溫水，“我看您臉色不太好。”
患兒父親愣了一下，接過水杯：“最近是有點...可能是太擔心孩子了。”
“我給您做個簡單的檢查吧？”林曉冉拿出隨身攜帶的聽診器——這是顧辰舟送她的生日禮物，銀色探頭刻著兩人名字的首字母。
聽診器貼在胸口的瞬間，患兒父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林曉冉臉色一變：“您有高血壓病史？”
“你怎麼知道？”患兒父親驚訝地問。
“您的心率不齊，伴有早搏，”林曉冉嚴肅地說，“建議您立刻做個心電圖檢查。”
就在這時，ICU護士衝進來：“孩子情況好轉了！血壓開始回升！”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隨後是家屬喜極而泣的哭聲。患兒父親握住顧辰舟的手，哽咽著說不出話。顧辰舟拍著他的肩膀：“我們會盡力的。”
處理完糾紛已是深夜，林曉冉和顧辰舟走在空無一人的醫院走廊。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織出銀色的網。林曉冉的後背還在疼，卻覺得心裡暖暖的。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顧辰舟輕輕撫摸她的頭髮，“下次別再這麼衝動，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因為我是護士啊，”林曉冉笑著說，“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保護你也是。”
顧辰舟突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林曉冉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戒指在月光下閃著溫柔的光芒，林曉冉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顧辰舟，你這是第幾次求婚了？”
“直到你答應為止。”顧辰舟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這次是認真的，我已經跟院長請了年假，我們去你一直想去的愛琴海。”
林曉冉笑著點頭，突然想起什麼：“那爺爺的生日...”
“我已經跟爺爺說過了，”顧辰舟的笑容溫柔得像月光，“他說，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看到我幸福。”
兩人相擁在寂靜的走廊裡，遠處傳來監護儀的滴滴聲，像首溫柔的搖籃曲。林曉冉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有風雨，但只要和顧辰舟並肩前行，就沒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
（本章完）